
这些…… 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迟疑地看向店长。

字面意思。能接受,就留下来上班,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离开,就当从没来过这里。
店长的语气没有起伏,听不出威胁,却沉甸甸压在人心上。
姜道允攥紧册子,脑子里飞快盘算。他欠的钱已经快要到最后的还款期限,再找不到收入,后果他不敢想。他咬了咬牙。

我留下来。
店长的视线转向池晏。

你呢?
我留下。

池晏平静地合上守则,目光快速在册子上扫过,记下所有文字。他能察觉到,守则里面藏着刻意埋下的陷阱,有些条文本身就是诱饵,专门引诱心神慌乱的兼职者踩线。

行,今晚零点准时上岗,你们两个搭档。上班的时候,互相多提醒。
店长说完,不再多言,转身走到货架深处,背影很快融入货架之间的阴影里。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过分,只有外面持续不断的雨声,还有冷柜压缩机轻微的嗡鸣。
姜道允拿着守则,一页页反复翻看,眉头紧紧皱着,低声和池晏说话。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些规矩根本不正常,这家店看着就透着诡异。要不…… 我们现在走?
他心里已经打起退堂鼓,可一想到催债的消息,又陷入两难。
想走,现在还来得及。等到零点夜班开始,再想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池晏的声音很轻,没有恐吓,只是陈述事实。他看见姜道允眼底的挣扎,清楚困住他的不是这家超市,是他身后甩不开的债务。

我…… 我走不了。
姜道允垂下肩膀,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力。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一把。

不管怎么样,先熬一晚看看。如果真的不对劲,我再想办法跑。
池晏没有再劝。他的任务不是强行改变姜道允的选择,而是在这个夹缝空间里,护住他,避开一条条致命的陷阱,陪着他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挂钟的指针慢慢挪向零点。
窗外的雨没有停下,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超市门口的感应灯,在这一刻,轻轻闪了一下。
玻璃门外,一道模糊的影子,正慢慢朝着这边走过来。
姜道允下意识绷紧脊背,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紧张地看向门口。
别慌,记住第一条,不要长时间对视。

池晏侧过头,低声提醒他,目光稳稳落在缓缓靠近的那道身影上。
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夜班,正式开始了。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声一声缓慢跳动,冷柜持续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混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填满超市里空旷安静的空间。
姜道允垂着手站在收银台侧边,脊背绷得很直。
他今年二十四岁,身形偏瘦,肩膀微微向内收拢,是长期被压力压出来的习惯。
黑色的短发被雨水打湿,发梢还沾着细碎水珠,贴在光洁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