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李家的时候,玄关的灯冷白刺眼。李玄载刚换好鞋子,客厅里就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

今天在学校,又给家里惹事了?
李宥彬靠在沙发上,一脸乖巧,悄悄抬眼瞥了李玄载一眼,眼底藏着得逞的笑意。

爸,我就是跟你如实说,哥哥和别的同学串通,还到处散播不利于我的话,现在整个班级都在传。

我没有。
李玄载攥紧书包带,声音发紧。

还敢顶嘴?
李父重重一拍茶几,玻璃杯震得轻轻晃动。

同样是我的儿子,你看看宥彬,安分懂事,再看看你,三天两头出事,丢尽我的脸面。上次月考的事情,要不是学校压着,外人要怎么看我们李家?
争吵一句接着一句砸过来,李父的指责没有停下,话语像石块一样压在李玄载身上。他想要解释,可他的解释在父亲眼里,全都是狡辩。争执到最后,火气上头的李父抬手推了他一把。
李玄载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到旁边的柜子,肩膀狠狠磕在坚硬的柜角。一阵钝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他咬着牙,没有喊出声,只是垂着头,不再争辩。

回你房间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李玄载默默转身走进狭小的卧室,关上房门,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按住磕碰的地方。布料下面,已经泛起一片青紫。他坐在床沿,后背贴着门板,安静地坐着,房间里静得只剩下自己浅浅的呼吸声。他不敢开灯,怕灯光照出身上的伤痕,也怕有人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玄载就提前出门。他刻意绕了远路,比往常更早抵达学校,在教学楼楼下的长椅上坐着,等校门打开。肩膀的伤一动就疼,他只能微微侧着身子,尽量不去拉扯到那块淤青。
池晏到校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长椅上的李玄载。少年缩着肩膀,衣领拉得比平时高了不少,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池晏快步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你肩膀怎么了?

李玄载身子一颤,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要遮掩。

没、没什么,昨天走路不小心撞到了。
撞到哪里会是这个姿势?

池晏没有顺着他的谎话放过,目光落在他刻意护住的肩膀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是家里,对不对。

李玄载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沉默了很久,才慢慢低下头,声音沙哑。

不要问了,池晏。这是我家里的事,和你无关。
如果伤害一直存在,就不能算作无关。

池晏看向他,眼神认真。
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

上课铃响起,两人起身走进教室。一上午的课,李玄载都有些走神,肩膀持续传来隐痛,让他很难集中精神。举手、转头这类简单动作,都要忍着疼。
课间,张基宇走进教室巡查,目光扫过全班,很快察觉到李玄载状态不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