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载本身敏感脆弱,这件事一旦告诉他,只会给他增添额外的心理负担,打乱好不容易稳住的状态。
两人说话的时候,张基宇拿着一摞作业本慢慢走过来。他先看向李玄载,眼神里是属于老师的关切。

玄载,最近状态保持得很好,学习上有任何难处,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谢谢张老师。
李玄载看了老师一眼,随即微微低头,耳根微微发烫。
接着张基宇的目光转向池晏,眼底带着欣赏,表面依旧维持着为人师长的稳重。

池晏,上次研学的事情,多亏了你细心。之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麻烦,及时和我沟通。
我知道了,张老师。

池晏平静地和他对视,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在匿名软件上和自己对话、名叫失落的网友。
他不动声色,不显露分毫,静静等着看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做。
张基宇和他对视片刻,温和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别的座位,继续检查作业。
午休时间很快到来,大部分学生都涌向食堂。
池晏和李玄载收拾好书,沿着安静的走廊往图书馆走。
走到楼梯转角,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你们去图书馆自习?

嗯,我让池晏帮我讲几道数学题。
张基宇的目光落在池晏身上,迟疑了一下,轻声开口。

池晏,我这里有几道拔高的拓展题,想和你探讨一下,你能不能稍等一会儿?

那…… 我先去图书馆占位置等你?
好,我很快过来。

李玄载点点头,独自先走下楼。
楼梯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遭安安静静,远处食堂的喧闹隔着一层墙壁飘过来。
张基宇侧过身,从文件夹里拿出打印好的习题纸递过去。

这几道题难度偏高,适合拓展思路,你有空可以试着做做。
谢谢张老师。

池晏伸手接过纸张,指尖短暂相触,很快分开。

有思路或者卡住了,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我记住了。

张基宇浅浅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别的。
他心里还惦记着匿名软件里那个陌生网友的回复,只是在现实里,他把那一份独处时的寂寞和柔软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老师该有的分寸。
那我先去图书馆了,玄载还在等我。


去吧。
池晏转身下楼,步伐平稳。
张基宇留在原地,等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匿名软件。
聊天框还停留在昨晚的回复。他静静看着那句话,心里只觉得难得的放松。他没有探寻对方身份的想法,匿名的好处,就是不必背负现实里的身份枷锁,不必担心自己的心事被熟人窥见。
他收起手机,转身往教师办公室走去,打算趁着午休批改剩下的作业。
另一边,池晏走进图书馆,远远看见李玄载已经找好了靠窗的位置。他走过去坐下,把习题纸放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