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载捏着手里的讲稿,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又害怕,又生出一丝想要试一试的念头。他沉默片刻,慢慢点了头。

好,我试试。
几个人又完整彩排两次,李玄载的语速越来越稳,要点也渐渐记牢。
天色慢慢暗下来,图书馆快要闭馆,四个人收拾东西分开。
池晏和李玄载照旧沿着大路往家走。晚风掠过路边的行道树,树叶沙沙作响。

明天上台的时候,他们肯定会盯着我,找机会为难我。
他们会发难,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只要我们的课题内容扎实,偏离主题的刁难提问,张基宇老师会帮忙拦下。


我尽量不慌。
不用逼自己一点都不紧张,紧张是正常的。你只要把准备好的内容说出来,就是赢了。

两人在岔路口道别。
第二天一早,综合实践课的教室气氛和往常不一样。
全班的课桌都往两侧靠拢,留出中间的展示区域,投影幕布已经拉好。
张基宇站在讲台边,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后排那三个男生,清楚他们今天心里打着算盘。
小组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展示,前面几组的汇报都顺顺利利,台下提问的环节也很平和。
终于轮到池晏这一组。
金荷娜点开 PPT,清新的城市绿化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大家好,我们小组的课题是城市街区行道绿化的现状调研与优化建议。

池晏站在最前面,语速清晰从容,把选题背景、调研目的娓娓道来。
接着徐俊补充外出搜集资料的过程,金荷娜介绍数据统计结果。
轮到李玄载的时候,他攥紧手里的稿子,脚步微微发僵,走到投影前面。台下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后排三个男生坐直身子,等着看他出错。
李玄载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

我们观察了学校周边几条主干道的树木,部分树种夏天遮阴效果很好,但是病虫害比较多……
他的声音一开始轻轻发抖,讲了几句之后,慢慢稳定下来,把自己整理的观察内容讲得清清楚楚。
台下安静听着,没有人起哄。
等他话音落下,后排男生 A 立刻举手。

我想问李玄载,既然你们说绿化有缺点,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市政部门投诉?你们做这个调研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个问题和课题本身的研究方向偏离很远,明显是刻意刁难。
李玄载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张基宇正要开口,池晏已经往前半步,平静开口。
我们的课题是学生层面的现状调研,目的是观察、记录,提出适合校园周边的优化构想,并不是市政投诉方案。这个问题不在本次课题的讨论范围内。

男生 A 不甘心,又继续追问。

那如果以后让你负责改造街道绿化,你打算拿出多少预算?
预算评估不属于中学生调研的范畴。

池晏没有被他带偏,神色始终从容。
如果你想讨论预算规划,可以单独做一个新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