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大巴沿着盘山公路缓缓往下开,窗外的山林绿意一点点向后退去,夕阳斜斜挂在山脊,把整片林子染成暖橘色。
车厢里闹哄哄的,不少学生还在回味下午郊游的趣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只有靠近后排的位置,气氛安静很多。
李玄载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子,刚才和池晏说过的那些担忧,还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他悄悄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池晏。
池晏坐得端正,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景色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别一直陷在担心里面。

池晏没有回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低声开口。
他们今天栽赃的计划落空,短时间内不会再用同样的手段。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会换别的方式,你要学会分辨。


换别的方式?
李玄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茫然。

比如什么?
不一定是偷东西栽赃。有可能到处散播闲话,在作业上动手脚,或者故意孤立你,在其他人面前歪曲你的话。

池晏转过脸,视线稳稳落在李玄载身上。
比起直接动手,流言往往更难辩解。

李玄载抿紧嘴唇,垂落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之前就有不少同学听了那些传言,远远避开他,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要背着说不清的坏名声。
那种无力感,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要是大家都信他们,我说什么都没用。
不是所有人都会盲从。还有老师,张基宇老师,他看得比很多人清楚。

池晏缓缓说道。
你不用强迫所有人相信你,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保留好能证明自己的证据。

前排的位置,张基宇靠着椅背,看似在闭目休息,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后排这两个少年。
他眉眼温和,可眼底藏着细致的观察力。
下午相机那件事,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张基宇原本以为池晏只是单纯看不惯霸凌,可一路观察下来,他发现池晏对李玄载的关照,远远超出普通同学的范围。
他看见池晏耐心安抚李玄载,一字一句教他该怎么应对,语气冷静从容,完全不像一个普通高中生。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让张基宇心里生出了浓厚的好奇。
张基宇微微睁开眼,目光越过几个学生的头顶,落在后排两人身上。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回去之后,要多留意李玄载的状态,也多观察池晏。
大巴拐过一个弯道,车身轻轻晃动了一下。
另一边,车厢靠前的位置,那几个策划栽赃的男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

真是晦气,差一点就成了,都怪池晏多管闲事。

别灰心,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今天人太多,不方便动手,等回到学校,机会多的是。

可是池晏一直护着李玄载,我们不好下手。

护得住一时,护不住时时刻刻。等落单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