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山海的奔赴,连一句寒暄、一次对峙的机会都未曾拥有,便再度咫尺天涯。
白光炽盛,吞噬所有残影。
下一瞬,光芒骤敛,空间闭合,江岸重归寂静。
空旷的步道之上,只剩两两相对的两人。
金政道掌心空空,眼底是告白落空的沉郁与无尽怅然,满心情意无处安放。
河道英立在原地,周身冷意森森,执念翻涌,眼底是挥之不去的不甘与势在必得。
少年仓皇逃离,前路未知,世界待定。
而暗处,崔珉赫蛰伏的黑暗依旧未散,未落地的终极审判,高悬在所有人头顶。
棋局未终,羁绊未断,追逐未止。
那位永远只撩不负责、遇事抽身逃离的少年,带着一身无人可缚的自由,奔赴下一场未知的人间棋局。
纯白跃迁的最后一缕流光湮灭在夜风里。
江岸步道空空荡荡,连金楠薫残留的微凉气息都被晚风缓缓吹散,仿佛方才那个人仓皇逃离的模样,只是两人眼底共同的幻觉。
他走得决绝,走得干脆。
不是避战,不是避险,是避情。
避开口到嘴边的真心,避开沉甸甸的深情羁绊,避开所有他不想承接、不愿负责的人心执念。
空寂的夜色里,两道身影遥遥对峙,气场硬生生撕裂晚风,绷紧出极致的窒息感。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只有男人之间无声的较劲、翻涌的醋意,以及针锋相对的占有欲。
金政道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指腹空空,残留的温度彻底凉透。
那一句在心底酝酿了无数个日夜、熬过无数次生死绝境的告白,终究被金楠薫用一场仓促的位面跃迁,彻底堵死在喉间。
他太懂金楠薫。
不惧血海深仇,不惧规则碾压,不惧世界崩塌,唯独惧怕旁人掏心掏肺的认真。
可越是通透,心底的酸涩与不甘就越是汹涌。
至少,他陪金楠薫走过最凶险的棋局,陪他扛过全域爆破、人心离间,是唯一与他明暗共生、生死并肩的人。
而眼前这个人,凭空跨界而来,凭什么跻身入局?
金政道抬眸,眼底最后一点怅然尽数褪去,只剩沉冷的审视与暗藏的锐利醋意。
河道英立在不远处的路灯阴影下,矜贵冷冽的西装身形,自带生人勿近的阶层气场,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死死盯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偏执与不甘翻涌不休。
他跨越位面壁垒,撕裂时空屏障,赌上所有执念奔赴而来,落地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金政道要对金楠薫告白的画面。
这一幕,足够让他积攒数年的隐忍,尽数滋生酸涩与戾气。
“他在躲你。”
良久,河道英率先开口,嗓音清冷低沉,带着一丝刻意的淡漠,像是在嘲讽金政道的一厢情愿,更像是在安抚自己的落空心绪。
金政道眸光微冷,寸步不让地迎上他的视线。
“他也在躲你。”
字字精准,字字戳心。
方才金楠薫的逃离,避开的从来不止他的告白,还有这位跨越山海追来的旧人。
无论新旧,无论深浅,只要是动心之人,只要是执念之绊,他一律避之,一律不接。1
这拉扯感太戳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