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特务本色回归 第十章
学校侧门有一片老梧桐树,夏天能遮住半条马路的阳光。
金政道的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车窗降下一条缝。他的视线穿过树叶的缝隙,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但真正在等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女儿。
另一个,是那个让他睡不着觉的少年。
上午发生的事,他都通过手机看到了。不是简单的监控回放,是实时画面——金多彬书包上的挂件里有摄像头,声音也收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金楠薫怎么三句话把三个不良少年逼退。
不是骂回去,不是威胁,就是平静地说了一句"看什么",然后两句话点破对方的底细。那种语气,不像十八岁,像是一个见过太多类似场面的人,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但不说破的事实。
金政道在特种部队待过十二年。他太清楚这种气质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聪明"能解释的。
教学楼那边,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白短袖,黑长裤,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手臂上。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金楠薫。
他走得很慢,像是刚吃完饭出来散步。但金政道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视周围——不是随意地看,是有目的地扫。
然后,他朝这边走了过来。
金政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在等。
等这个少年是绕道走开,还是直接过来。
金楠薫没绕。
他径直走向这辆车,步伐没变快也没变慢,像是早就知道这里停着一辆车、车里坐着一个人。
金政道推门下车。

楠薫同学。
他笑了一下,语气很温和,像是邻居叔叔碰到女儿的同学。
金楠薫在两步外停下,微微点头。
金叔叔。

他知道金政道会等他。
从昨天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刻。
两个人站在树荫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金政道先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刚刚多彬说想约你吃饭,你有事忙吗?
这是一句试探。
他在观察金楠薫听到"多彬"两个字时的反应——是紧张、是回避、还是坦然。
金楠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嗯,一点私事,就不凑热闹了。

回答得很淡,没有解释"什么私事",也没有多问"多彬找你干嘛"。
就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我有事,不去了。
金政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了几秒。
树上有蝉在叫,声音很大,像是想把所有的安静都填满。
金政道换了个姿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了一句。

最近学校好像不太太平,总有些学生闹事。
他停了一下,看向金楠薫。

我听多彬说,这几天多亏你照拂她。
语气很真诚,像是一个父亲在感谢帮助女儿的好心人。
但下一句话,就不是闲聊了。

那些孩子背后的校外人员,你好像很清楚?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怎么可能知道校外混混的运作模式?怎么可能一眼看出那三个人背后有人指使?怎么可能说出"校内归老师管,校外你们还没资格碰"这种话?
这不是学生该有的认知。
这是一个见过世面、懂规则、有底气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金政道想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金楠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金政道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审视、怀疑、但在努力伪装成关心。
他在部队里见过这种眼神。
那些老班长在试探新兵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他笑了一下,很淡,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算不上清楚。

只是这类靠欺凌弱小、依附校外势力装腔作势的人,大多外强中干。

无非是受人指使,想从弱势的人身上找点存在感、捞点好处罢了。

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没有炫耀,没有解释,就是"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他没有说自己"很了解",也没有说"我认识这些人"。他只是说"看多了"——一个豪门子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各种各样的混混,这很正常。
但金政道知道,这不正常。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就算见过再多世面,也不会有那种"一眼看穿底细"的冷静。
那种冷静,是经历过、处理过、解决过,才能有的。
金政道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再问下去,对方会用更完美的回答堵住他。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他笑了一下,拍了拍金楠薫的肩膀。

谢谢你照顾多彬。
语气很真诚。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感谢,是试探的结束。
金楠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往回走,步伐还是那么慢,那么松弛。
金政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个少年,有问题。
但问题是——他到底是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