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上）

校园的梧桐叶在初秋的风中沙沙作响，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走廊的公告栏上。那里新贴出的运动会海报正被几个男生围着指指点点

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班长王磊正踮脚往黑板上誊写项目名单，粉笔折断的脆响引得前排女生皱眉捂耳朵。体委张强抱着签到板穿梭在课桌间，运动鞋在地板上磨出吱呀声

他弯腰拍打同学A的肩膀时，对方正用铅笔在报名表上犹豫地画着圈。

窗边扎马尾的文艺委员突然举起手

她手腕上的银铃铛叮当作响，后排几个女孩立刻凑过去交头接耳。不知谁撞倒了立式饮水机，哗啦的水声中，班主任夹着教案出现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

运动会那天到了，塑胶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跳远沙坑里的细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裁判席的遮阳棚被晒得噼啪作响，计分板上的粉笔字迹晕开汗湿的痕迹。穿红色运动服的短跑选手弓身蹲在起跑线，后颈晒得通红，绷紧的小腿肌肉随着发令枪的青烟骤然爆发。

看台上撑开的遮阳伞连成彩色波浪，家长们用宣传单扇风时带起此起彼伏的哗啦声。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挤在栏杆边，每当运动员掠过弯道就掀起海啸般的跺脚声，飞扬的尘土黏在淌着冰棍汁的校服袖口。铅球区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古铜色皮肤的体育生抹了把眉梢的汗珠，湿透的背心在后背拓出深色地图。

主席台旁的老槐树投下唯一一片阴凉，医务室的老师正给中暑的学生涂抹清凉油。远处跳高垫子被晒出橡胶的苦涩味道，助跑的女生马尾辫甩出晶亮的汗滴，腾空时短裤边沿闪过一道耀眼的阳光。广播站突然播放的进行曲惊起一群麻雀，它们掠过计时台闪烁的电子屏，消失在冒着热气的食堂屋顶。

报名名单

钟皓承：男子800米长跑，男子跳高

唐羲仪：女子200米短跑

（其他配角省略）

六月的阳光直射在鲜红的塑胶跑道上，蒸腾起阵阵热浪。钟皓承蹲在第四跑道的起跑线前，双手撑地，指尖轻轻抵着粗糙的跑道表面。他的运动鞋牢牢踩在起跑器上，小腿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悬了片刻，最终滴落在跑道上，很快被高温蒸发。

唐羲仪站在跑道外侧的草坪上，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她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得微微发红的手臂。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操场环境中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喊得字正腔圆。每当钟皓承调整起跑姿势时，她就会不自觉地向前倾身，仿佛这样能给他多传递一些力量。

裁判举起发令枪，钟皓承深吸一口气，背部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唐羲仪突然屏住了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水瓶，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钟皓承的起跑很稳，前三十米就确立了领先优势。唐羲仪沿着跑道外侧快步走着，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飞奔的身影。她的加油声随着钟皓承的速度变化时高时低，有时甚至会因为太过投入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当钟皓承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唐羲仪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了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她小跑着迎上去，递出水瓶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钟皓承接过水，胸口剧烈起伏着，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们俩才开口

接着他去跳完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