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灯草汤的清苦飘满了整个前厅,除此之外还有百合的香气夹杂其中。
靠在沙发小憩的任秉兰听到动静睁开眼,就见一道黑白身影猫似的从身前窜过去,喘息间就已经踏上了大理石旋梯。

“给我回来!”
她生气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音量大了些把人唬住,神色依旧是温温柔柔的。
傅雪微躲不开那一碗汤,只能讨好着站到慕容清峄身边。
细长的手指抵上他的肩膀,她把人推到母亲身前,像是在献宝,然后赔罪一样笑起来。
“妈妈你看,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慕容清峄其实有些不适应。
他害怕对上任秉兰热情期许的眼神。毕竟自己在外声名恶劣,好像配不上这位长辈的厚爱。
他往后缩了缩,谁知傅雪微这时力气格外大,竟然硬生生又把他往前推了几步。
无法,他只好悻悻叫了声兰姨。

“哎呀!清峄来啦!”

“快坐快坐!”
他被按在沙发上,任秉兰絮絮叨叨地脱下他沾了雨水的承军外袍,然后手里突然多了一碗温热的汤。
男人迷茫地抬头,就见傅雪微看着他幸灾乐祸地笑。

“今晚受惊了吧,这汤是安神的,你又淋了雨,快喝了驱驱寒。”

“正好家里每间房都刚打扫过,你今晚就睡在这里,明天我们一起去酒店,参加清渝的订婚仪式。”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自责地捂住嘴。
慕容清峄知道她担心什么,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兰姨,事情都解决了。”

“明天我和霍小姐的订婚宴照旧。”
任秉兰神色变得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解决了就好。”
说完这句话,她又嘟囔了什么。
声音很小,但大概能猜到是在说些难听的话。
热络的气氛骤然凝结,傅雪微无奈只能牺牲自己,主动提起任秉兰的汤。
“妈妈,我还要喝吗?”

妇人一拍脑袋,指着她骂拆家棚。
说她小孩非要凑大人的热闹,骂她真不怕哪天枪子打在身上。
傅雪微转过头叹气,实在不敢告诉她自己在慕容公馆还开瓢了霍大少的脑袋。
汤碗被亲自送到嘴边,草药气息扑得人反胃。
“哥哥也要喝。”

她看着傅催霁眯着眼笑。
恶劣的脾性在此刻尽显。自己受苦不算,她一定要把所有人拉下水。
傅催霁向来是放纵她的,一碗汤而已他以身作则最先闷了个干净,随后放下碗朝慕容清峄抬手。
意思是轮到你了。
汤闻着是苦的,但慕容清峄心里却被某种甜蜜侵占。
他捧起碗,听到任秉兰一声惊呼。

“清峄你受伤了!”
被镜片划伤的伤口其实不大,在霍宗其铩羽而归时就已经不再流血,只是血迹凝固在掌根看着吓人。
傅雪微倒抽一口凉气。
“不会是…”

她想起镜子砸碎时固执地挡在面前的那只手…
傅雪微此生第一次滋生出后悔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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