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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兄弟记事1

火影之我是个卖罐子的

宇智波宅邸的庭院里落了一层薄薄的樱花瓣,是从邻院吹过来的,粉白相间,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匹洇了胭脂的旧绢。泉奈跪坐在廊下,膝上摊着族中旧录,纸页泛黄,墨迹洇散,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越过纸页边缘,落在院子中央。

斑正对着一棵枯樱比划手势,指间夹着一枚光滑的卵石,是溪边捡来的那种。枯樱的树干上有一道陈旧的凹槽,大约一指深,边缘被磨得圆润。斑眯起一只眼,举臂、瞄准、手腕微沉,比了三次,石子抵在凹槽边缘,每每将要嵌进去的刹那,他又收回手来。

明明能一次扔进去。泉奈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兄长,你在犹豫什么?”

斑没有回头,后颈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一道浅白的旧疤,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他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有些飘:“从前扔的是手里剑。”

“现在呢?”

斑终于转过身来,手里的石子换了个姿势捏着,拇指在光滑的表面上慢慢搓了一下。他说:“现在手里不攥着凶器,反倒不会使了。”

话音刚落,他旋身,腕子一抖,石子贴着泉奈的左耳飞过去,带起一缕细微的风。泉奈没有动,耳畔的发丝被气流轻轻撩起,随即一切归于平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瓷石相叩的脆响,石子稳稳落进三丈开外的茶碗里,碗中的茶水只晃了一晃,涟漪荡到碗沿又收回来。

斑拍拍掌心的灰,嘴角弯了一下:“还好,准头没丢。”

泉奈把茶碗端起来,碗底沉着那枚卵石,青灰色的,带着水润的亮。他用指尖拨了一下,石子咕噜噜滚到碗边,碰到瓷壁发出叮的一声,然后他又拨回来。如此反复了两回,才说:“兄长这几夜都睡在祠堂?”

斑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廊下的木板因为承受了重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斑接过那只茶碗,仰头呷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并不在意。

“祠堂里安静。”斑盯着碗沿的水渍,“这几天晚上总能听见风从旧战场上刮过来的声音,在屋顶上呜呜地转。”

“是风而已。”

“我知道是风。”斑说,“可那风里带着铁锈味,你闻不到吗?”

泉奈沉默了一瞬。他当然闻得到。从他有记忆起,这片土地上的风就带着铁锈和火硝的气息,即使农田里长出了新的庄稼,那种味道还是藏在某些角落,在深夜、在起风的时候,从地缝和石隙里渗出来。

但他没有接这句话。他伸手拈掉斑肩头一片樱花,花瓣在他指腹上停留了一息,又被风吹走了。

“怕父亲怪我。”斑忽然说。

“怪你什么?”

“怪我先低头。”斑把茶碗搁在膝上,碗中石子轻轻磕了一下碗壁,“父亲一辈子都在和千手较劲。他在的时候,族里没人敢提‘和解’两个字。现在他不在了,我坐在他的位置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柱间那家伙坐在同一张桌前喝茶。你说,父亲要是看见了,会不会气得从灵位里爬出来?”

泉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来。但笑意只一瞬便收了,他说:“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父亲最疼你。”泉奈说这话时垂着眼,看着碗里那枚石子,“你小时候手里剑练得不好,父亲骂你骂得最凶,可你半夜偷偷爬起来练到手指流血,第二天早上去祠堂上香,香炉底下压着一卷绷带,上面有父亲的字迹。这件事你忘了?”

斑一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节,那些旧茧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薄薄一层。好半晌,他才说:“……你还记得。”

“我记得的事很多。”泉奈说,“比如你第一次上战场回来,在河里洗了半个时辰的澡才敢进家门,怕父亲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可父亲那天晚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你的晚饭加了一倍的量。”

斑把脸别向庭院。枯樱在风里轻轻晃动,枝桠间空荡荡的,一片叶子也没有,但那些细密的枝梢指向天空,像无数支笔在等待沾墨。

“若父亲活到今天,”斑的声音沉下去,变得有些涩,“他或许会改主意。”

泉奈没有说话。他看着兄长的侧脸,那张脸上有太多他熟悉的线条,眉骨的弧度、鼻梁上那道被苦无划过的浅痕、下颌角在咬紧牙关时会微微绷起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