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是在后半夜找到宇智波族地的。
从千手族地离开之后,他没有沿着山路走,而是直接翻过了两道山脊。万花筒写轮眼在黑暗中感知查克拉的效率远超白天,他在断崖上捕捉到了两缕熟悉的查克拉波动。
他在断崖上站了片刻。夜风从河谷方向灌上来,吹得他的族服猎猎作响,衣领上的团扇纹在月光下时隐时现。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佐助刚从忍者学校毕业,被分到第七班,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因为他觉得卡卡西看起来太不靠谱了。
鼬敲了他的门,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盘番茄放在门口。第二天早上盘子空了。那时候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年。
后来他去了晓,在雨隐村的雨幕中度过无数个不眠夜,每一次闭上眼睛都会看到佐助的眼睛,他欠他太多了。不仅是真相,还有那盘番茄之后缺席的无数顿晚饭、无数次训练、无数个本应并肩度过的夜晚。现在他不会缺席了。他收起了疲惫,朝那片熟悉的查克拉走去。
宇智波族地的篝火已经烧到了后半夜,火光比傍晚时暗了不少,只剩下几簇还在炭堆里明灭。围坐在篝火旁的人少了两个,泉奈靠在斑身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颗淡绿色的珠子;斑把他弟弟的头挪到自己膝盖上,动作很轻,和他白天在战场上砍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鼬站在族地入口那棵古松的阴影里,无声地注视着这幕。战国时代的宇智波少族长,他只在宇智波族谱里见过这个名字,宇智波斑,对他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什么战力无双等等,但此刻坐在篝火旁的是一个给弟弟当膝枕的少年。
火核在巡逻时发现了他。这个宇智波精锐今晚算是开了眼界,先是傍晚抓了个金发漩涡小子,然后斑大人带回来一个穿奇怪族服的陌生人,现在后半夜又冒出来一个。但这个人穿着和斑大人带回来的人一样,衣领上的团扇纹端正而清晰,步伐安静得不像是潜入者,反倒像是这片族地的常客。
“站住,什么人。”火核拦住了他,但语气比傍晚盘问鸣人时明显收敛了几分。
“宇智波鼬。来找人。”
又是来找人的。火核沉默了片刻,然后往旁边让开了路。他甚至没有问鼬要找谁,也没有问要不要通报斑大人。出于一种在警务部工作多年的直觉,他相信就算自己不让路,这个人还是会走过去。区别只在于会不会踩着他的尸体走过去。
鸣人和佐助单独坐在快要燃尽的篝火旁。泉奈已经睡了,斑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闭目养神,战国时代的宇智波少族长虽然对这两个来自未来的人暂时放下了戒备,但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完全睡着。他一只手还搭在泉奈肩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靠近腰间的苦无。
鸣人正在用树枝戳炭堆里的红薯。那是泉奈睡前埋进去的,已经烤得焦黑,鸣人戳了半天终于翻出来一个勉强还能吃的,剥开焦皮吹了好几口气,掰成两半。
他把大的那一半递给佐助,佐助说不要。鸣人说不吃红薯你想饿死,佐助沉默两秒接过去咬了一口。鸣人嘿嘿笑了两声,开始解决自己那半块。
“你跟斑聊了什么。”鸣人边吃边问。
“没什么。”
“骗人。你跟他聊了好久。”
“……他问了木叶的事。还有警务部。”
“你怎么说的?”
“如实说。”
“那你跟他说警务部部长是你爹了没?”
“没有。”
“为什么不说?你爹是警务部部长,多威风!”
“他不认识富岳。”佐助咬了一口红薯,“在这个时代,宇智波富岳不是警务部部长。只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宇智波族人。”他的语气很淡,但鸣人听出了佐助的不开心。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知道宇智波富岳是谁,那个会在饭桌上点评他结印手势不够标准的男人,那个每天傍晚站在警务部窗前看族地街道的男人。在这个时代,他还不存在。佐助想家了。鸣人把红薯皮扔进篝火里,往佐助那边挪了半寸。
“佐助。”
“嗯。”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会把我们带回去。”佐助顿了顿,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就算没有,这里也不算太差。至少还有红薯。”
鸣人嘿嘿笑了两声,又从炭堆里扒出一个红薯,这次没再分了,而是直接往佐助手里一塞。“吃完早点睡。明天还得跟斑说我们是怎么穿过来的,你历史比我好,到时候你负责说。”
“我历史也不好。”
“总比我好吧!我连木叶哪年建的都不知道!”
“……木叶建立于木叶元年。”
“这不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