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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眼里

穿越七零之棠枝灼灼

苏母是最先看出来的。

那天傍晚苏晚棠收工回来,手里拎着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烤红薯。苏母在灶间里正往灶膛里添柴,听见她进门的声音,随口问了一句:“又带红薯回来了?谁给的?”苏晚棠把红薯放在灶台上,说了一句“路上买的”就往西屋走了。苏母添完柴站起身来,看了看灶台上那只红薯——油纸包得方方正正,收口处拧了两道整齐的褶子,像是有人仔细包过的。她盯着那只红薯看了几秒钟,转过头去继续做饭,没有追问。

第二天早上苏晚棠出门得比平时早了一些,走的时候在院子里跟苏母打了个照面。苏母看见她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也比平时梳得齐整了些,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苏母手里端着喂鸡的簸箕,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撒鸡食。

那天中午顾长林来送大队部的一份通知,苏母正好端着洗好的衣裳从堂屋里出来,在院子里碰见了他。顾长林喊了一声“婶子”,把通知放在堂屋的桌角上就转身走了。苏母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院门,又低头看了看堂屋桌角上那份通知——纸页平平整整,边角对齐得一丝不苟,压在一只粗瓷茶碗下面,免得被风吹走。她把洗衣盆放在地上,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然后回屋继续晾衣裳去了。

苏父那边就更慢了。他平时不大留意这些细枝末节,直到有一回收工之后坐在堂屋门槛上抽旱烟,看见苏晚棠从西屋出来倒水的时候往院门口望了一眼,然后又回屋了。他抽完一袋烟,把烟灰在门槛上磕了磕,进灶间喝水的时候碰见苏母,闷声问了一句:“晚棠最近是不是跟顾家那小子走得近?”苏母正低头和面,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我看像。”苏父没有再问,端着水碗回堂屋了。

真正把这件事说破的是苏母。那天晚上苏晚棠从厂里回来得晚了一些,进门的时候堂屋里灯还亮着,苏母坐在桌边纳鞋底,苏父在另一边听收音机。苏晚棠说了句“你们还没睡”就要往西屋走,苏母放下鞋底叫住了她:“棠棠,你过来坐会儿。”

苏晚棠在桌边坐下来,苏母给她倒了杯水。苏父把收音机的声音拧小了一些,但没有走。苏母纳了两针鞋底,才开口说话,语气很平:“你跟长林的事,我跟你爹都看在眼里了。那孩子人不错,做事踏实,对你也是实心实意的。我们没意见。”

苏晚棠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看苏母,又看了看苏父。苏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收音机上面,但耳朵的方向朝着她这边,等着听她说话。苏晚棠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也没有急着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我们暂时不打算公开。”

苏母点了点头:“公开不公开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家里这边你们不用顾虑。”她说完又低头纳了两针鞋底,像是这件事已经被她翻过去了一样。苏父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那小子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苏晚棠低头笑了一声,应了一声“嗯”,端着水杯回了西屋。

那天晚上她坐在西屋的油灯底下,把苏母纳鞋底的那一幕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苏母说话时的语气平平淡淡的,跟平时说“明天多买两斤白菜”差不了多少,但那种平淡里有一种她在这个家待了一年多之后才渐渐熟悉起来的笃定。这个家从她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太多话,但他们认人的方式就是那么安静——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催不问,只在该说话的时候说一句“我们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