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七零年代  女性成长     

第五章 七日之期

穿越七零之棠枝灼灼

祠堂院里的风卷着纸钱灰打了几个旋。

村长终于把手里的茶碗放下了。碗底磕在太师椅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响。他往前迈了两步,越过众人,走到苏晚棠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她好一阵。

这个十七岁的丫头站在翻倒的供桌后面,衣摆沾了香灰,袖口还挂着几粒没抖干净的粗盐,可她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不躲不闪地迎着他,跟昨天被绑走时那个哭喊着叫爹娘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村长心里头打了个突。他当了大半辈子村长,见过的事儿不少,可眼前这个"凭空变出火柴"的场面,他没法解释。

"你说。"他压下心里的异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沉稳,"求什么事?"

苏晚棠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那一串动作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镇定,手心冷汗涔涔的,但面上不能露。她把双手收回去拢在袖中,指尖微微发颤,嘴上却稳稳地开口:"我要七天。"

"七天?"

"七天时间。"苏晚棠看着村长的眼睛,"这七天里,我留在村里,不跑不躲。我要证明自己不是灾星。如果七天之后证明不了,到时候我认罚,你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人群里"嗡"地一声又炸开了。有人喊"让她试试",有人撇嘴说"灾星还能自己洗白?"更多的还是交头接耳的嘀咕,什么"她就那么厉害"、"万一真有什么门道呢"、"你看见那火了吗凭空就着了"。

赵老栓终于从牌位旁边回过神来。他顾不上捡地上那块金漆剥落的木头方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指着苏晚棠的鼻子喊:"不能答应她!这丫头诡计多端,七天?七天够她跑出八百里地去!"

苏晚棠没看他,仍然盯着村长:"我跑不了。我爹娘都在村里,三个哥哥在邻县做工,我跑了他们能跑吗?七天而已,到时候我要是不回来,你们去抓我爹娘就是了,我还能不管他们死活?"

这话一说,连赵老栓都梗住了。在农村,孝道大过天,苏晚棠既然拿爹娘做担保,就等于是把命根子押上了。

村长沉默了。他走回太师椅边,也不坐下,就那么站着,手指敲着椅背,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刘会计凑过来压低声音:"叔,这丫头怕是有古怪……那火柴凭空变出来的,您也看见了,万一真沾着什么……"

"沾着什么?"村长斜了他一眼。

刘会计缩了缩脖子,没敢把"邪性"两个字说出来。

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个人往前迈了一步。蓝布褂子,高个子,宽肩膀——顾长林抱着胳膊走到村长旁边,不高不低地说了句:"叔,七天而已,耽误不了什么大事。赵家那事本来也不是非得今天办,婚丧嫁娶的章程上也没这一条。她要真能在这七天里翻出什么花来,对村里也没坏处。"

村长看了他一眼。顾长林是复员军人,去年刚选上的副支书,平时话不多,但说出来的东西向来靠谱。再加上他那身板往那一站,多少有点分量。

村长的手指停了敲击。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场的村民,最后视线又落回苏晚棠身上。

"七天。"他说,声音沉沉的,"七天之后,你要是拿不出让人心服口服的东西来,到时候我亲自把你交到赵家手上,该拜堂拜堂,该上坟上坟,你再闹,全村没人帮你。"

苏晚棠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赵老栓急得跺脚:"村长!你怎么——"

"栓哥,"村长的声音硬了几分,"七天的事就这么定了。你儿子的牌位你先拿回去供着,七天之后再摆回来。到时候要是她还拿不出说法,我赔你半头猪。"

赵老栓气得嘴唇都紫了,一张老脸拧得像老树皮,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狠狠一跺脚,弯腰捡起牌位抱在怀里,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吹鼓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拎着家伙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人群慢慢散开,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边走边回头看她,眼神里有好奇的、有害怕的、有不以为然的。方婆子吐完嘴里的香灰,讪讪地看了苏晚棠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裹紧褂子也走了。

刘会计合上簿子,跟村长低声说了句什么,村长摆了摆手,他也叹了口气,转身朝大门走去。

祠堂院里最后只剩下三个人——村长站在太师椅旁边看着满地的狼藉,顾长林站在院子当中还抱着胳膊,苏晚棠站在翻倒的供桌后面,腿已经软得差点站不住了。

村长又看了她一眼:"七天,你自己记着日子。"说完背着手也走了,布鞋踩着青砖上的香灰,留下一串灰扑扑的脚印。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苏晚棠和顾长林。

顾长林放下胳膊,走上前两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圈纸钱烧成的黑灰。他蹲下去用手指拨了拨那圈灰,又抬起头看了苏晚棠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最后只说了一句:"火柴哪来的?"

"我自个儿藏着的。"苏晚棠面不改色。

顾长林看了她两秒,没追问。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七天够干很多事。你有什么打算?"

苏晚棠被他这一问问得愣了一下。她跟顾长林总共没说过几句话,昨晚在破庙门口算一次,今天在祠堂算第二次。这个人从昨晚到刚才一直在帮她,却从来不多问一句为什么。她想了想,说:"还没想好。"

顾长林点了点头:"想好了可以跟我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副支书说话总比你自己张嘴管用些。"

说完他没等她回答,转身往大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来:"回家去吧,外头冷。"

苏晚棠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祠堂院门,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冷风从大敞的门洞里灌进来,吹得满院的纸钱灰打着旋儿乱飞,她忽然打了个寒噤,才发觉后背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迈步往外走,脚下的青砖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七天。她跟村长订了七天的约。这七天里她得拿出真东西来,不然赵老栓那关过不去。

她加快了脚步,朝苏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