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体育课

“你逆光而来，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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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二）班教室。

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林清皖抬头，靠窗的位置有个人猛地站起来。

他往外走。经过第三排的时候脚步没停，但她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书包侧袋里挂着一个挂件，旧旧的，颜色褪了一层，轮廓看不太清。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门砰的关上了，林清皖没多想那个挂件，只是觉得:

这人嗓门太大了吧…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王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张函瑞也走了。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很轻，轻到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清皖站在走廊上愣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知道操场在哪。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不急不慢的。她转头：

一个男生从拐角处走出来，校服外套敞着没拉拉链，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手里拿着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像是刚从哪儿回来的。他看到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仰头喝了一口水。

说完他往前走了。没有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林清皖顿了一下，跟了上去。

好像想起了什么。

但不多。

两人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他走得不快不慢。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杨涵博的声音刚好从操场方向飘上来，模糊的，隔着墙听不清内容，但那个嗓门一耳朵就能认出来。

官俊臣脚步没停。但他偏了一下头，像是往声音来处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了。

他带她穿过二楼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侧门，楼梯窄一点，但下楼就是操场边沿。他从门口侧身让了一下，让她先出去。

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的意思。她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远处张函瑞气喘吁吁地跑来，说话断断续续的。

林清皖站到张函瑞旁边。

秋天的太阳薄薄地落在操场上，不暖和，只是亮。远处篮球架下面有人在跑，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张函瑞现在林清皖旁边，手里拎着一件外套，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

他像是真的在给她做校园导航，从班主任一路数到体育老师。林清婉听着，偶尔应一声。她没有觉得烦，只是有些陌生。

她不知道张函瑞是天生话多，还是看出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怕她一个人站着尴尬。她没有问他。但她发现自己的肩膀比刚才松了一点。

操场另一边，体育老师吹了吹哨子。

体育课内容很简单——跑两圈，然后自由活动。

跑完两圈，林清婉站在跑道边上喘气。张函瑞被几个男生喊去打羽毛球了，她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泥土和草的味道。操场上有男生在投篮，篮球砸在铁框上发出“哐”的一声。她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她按灭屏幕放回口袋。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住了。林清皖抬头。

张桂源笑了一下。

他把球往地上一拍，接住。

他走了两步，回头又补了一句。

张桂源笑了一下，转身回头走了。

他走远之后，林清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坐了一会儿，风吹过来的时候她忽然想——刚才张桂源叫她“清皖”的时候，语气像是叫一个已经认识的人。但她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

她没太想明白这件事。操场上的风又吹过来了。她在台阶上坐着，秋天的光落在她膝盖上，暖的。她还没有发现，在这个她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地方，已经有好几个人用不同的方式经过她了。

她把手机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消息。但她这一次没有急着按灭屏幕——她打开了备忘录，打了几个字：张函瑞，话多。王橹杰，话少。张桂源，会打篮球。

林清皖看着这行字，关掉了屏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记，可能只是想记住——今天有人跟她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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