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赛夺冠的消息在第三方平台的讨论区里传了几天,但热度有限。毕竟只是个业余赛事,参赛队伍里没有一支职业战队,"Q"这个ID虽然在高分段有点名气,但还没到能引起职业圈注意的程度。
季星晚也没打算靠这种小比赛出名。
她继续打排位。每天固定十把以上,输了的局会反复看录像找自己哪里没做好。她的排名从高分段前五百一路往前挤,每天前进几十个名次。到第二个月结束的时候,"Q"已经出现在了国服综合排行榜前五十的榜单里。
有人开始整理了"Q"的操作集锦发到视频网站上。点击量十几万,下面评论两极分化。有人说这绝对是未来的职业苗子,也有人说路人王和职业选手之间还隔着一道天堑,真打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季星晚看到了那条评论。她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天的排位场次从十把加到了十五把。
打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一件事发生了。
那天季星晚匹配了一把高分排位,对面队伍里有一个ID她眼熟——是某支职业战队的替补选手,打突击位的,在次级联赛里小有名气。那局游戏打得异常胶着,双方实力接近,一路拉扯到加时赛。
最后一回合,季星晚一个人面对对面三个残血,她的操作像被什么东西打开了开关一样,连续三个爆头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屏幕上弹出一个四杀。
那局游戏结束的时候,对面那个职业替补在公屏打了一行字:"你ID是Q?"
季星晚没回。
那人又打了一句:"你枪法比我队里正选还稳,有兴趣来我们队试训吗?"
弹幕瞬间炸了。季星晚那天开着直播,几千个观众眼看着一个职业替补当面挖人,刷屏刷得她看不清画面。她等弹幕过去了一些,才开口说了句话。
"没兴趣。"
她关掉了那局游戏的界面,继续排下一把。
但事情没有就此结束。那个替补选手回去之后把对局录像发给了自己战队的数据分析组,据说分析组连夜研究了"Q"的操作习惯和战术思维,第二天直接通过平台私信联系了季星晚,这次来的是正经的战队经理,措辞正式了许多,表达了希望她参加线下试训的意愿。
季星晚看了那条私信,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她回了一条:"把你们战队的训练赛录像发我三场。"
对方很快发来了。季星晚花了一个晚上把那三场录像从头到尾看完了,然后她退出了聊天界面,再也没回那条私信。
直播间里有人问她:"晚晚,你怎么不去?那支战队在次级联赛里排名挺靠前的啊。"
季星晚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声音清淡:"他们五个人的配合有漏洞,指挥位节奏太慢,到了正赛强度不够用。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弹幕刷过一片"???"和"你才打三个月的游戏你就开始评价人家职业队的漏洞了??"。
季星晚没解释更多。她只是继续打她的排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一个月。
国服排行榜前十里出现了一个新名字。"Q"从第五十爬到第十,用了将近一百天。这期间她打了上千把排位,胜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她的操作风格不再只是"凶狠"两个字能概括的了——三个月的高强度打磨让她的肌肉记忆彻底成型,预瞄、身法、道具投掷、团队配合,每一个维度都打磨到了一个让路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有一次排位里,对面的五个人全是职业队伍的现役选手,组队练阵容的时候撞上了她的单排。那局游戏打了将近四十分钟,双方都拼到了极限。最后一波团战,季星晚一个人架住对面两个突击位的进攻路线,狙掉一个、扫残一个,然后换手枪补掉了第三个追击她的人,队友趁机拿下点位锁定胜局。
比赛结束之后,对面五个人在结算界面站成一排,其中一个人在公屏打了一句话,标点符号加了好几个:"Q 你打不打职业 我们队缺个狙 你来 直接给正选。"
季星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她敲字回:"你们队缺的是指挥位。"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大笑的emoji和一句"你连这都看出来了?"。
那天的直播结束后,季星晚关掉了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她把遮光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傍晚的天空,橙紫色的晚霞铺了大半边,楼下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景色,看了很久。
这个新的世界里,终于有人看见她了。
但这一次,她不急着站到聚光灯下面。她想慢慢走,每一步都踩实了,等她走到那扇门前面的时候,自己推开的,要是她自己亲手挣来的。
她拉好窗帘,回到电脑前,重新开了排位。
匹配倒计时跳动的间隙,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角落那个纸箱。纸箱封着,从搬过来那天起就没打开过。里面装着那副旧键盘、那几本战术笔记、那些没拆过的卡片和便利贴。
有一天她会打开它。
但不是现在。
她抬眼看屏幕,匹配成功了。
季星晚戴上耳机,进入了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