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睁眼就要被送去填房

苏明岚眼皮沉得像灌了铅，鼻尖全是呛人的艾草味，耳边还尖溜溜地响着丫鬟的哭腔。

她费劲掀开眼，入目是破了个洞的青纱帐，胳膊上还盖着打了三个补丁的薄棉被。

这不是她出租屋的硬板床，也不是她刚熬了三个通宵改完的高定绣稿。

“姑娘你可算醒了！你都烧了三天了，要是再醒不来，奴婢可怎么活啊！”

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扑过来，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她手背上，眼眶肿得像核桃。

苏明岚脑子嗡的一声，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上来。

她穿进了刚追完的《知否》里，成了盛家最没存在感的五庶女盛明岚，生母早死，嫡母不疼，姐妹嫌弃，原主就是因为听说嫡母要把她嫁给年过五十的王乡绅做填房，急火攻心生了场大病，直接没熬过去。

苏明岚攥了攥手心，指尖冰凉。王乡绅是什么人？原书里提过一句，脾气暴虐，前两任填房都是被他打死的，她要是真嫁过去，妥妥的活不过三集。

正想着，门口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哒哒声，门帘一掀，穿金戴银的嫡母王若弗带着贴身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穿桃红色袄裙的盛墨兰，掩着嘴笑，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

王若弗扫了眼破破烂烂的屋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帕子捂着鼻子，语气嫌恶得像在说什么脏东西。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眼泪流得更凶。

盛墨兰上前一步，指尖抚着鬓边的珠花，笑的娇滴滴的，话却像淬了毒。

#盛墨兰 就是啊五妹妹，王乡绅家里良田千亩，你过去就当家主母，吃穿不愁，可比在这破院子里啃冷窝头强多了。哦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件新嫁衣，你看喜不喜欢？

她递过来一件大红色的嫁衣，料子粗得硌手，领口还绣着歪歪扭扭的鸳鸯，明摆着是故意羞辱。

原主的记忆里，这种磋磨几乎是家常便饭，嫡母克扣份例，姐妹抢她的东西，连下人们都敢随意欺负她，原主性子怯懦，只会躲起来哭，最后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但现在站在这的是苏明岚，熬了七年夜从绣坊学徒做到首席设计师的苏明岚，什么难缠的客户没见过，什么勾心斗角没经历过，想把她当软柿子捏，门都没有。

她没接那件嫁衣，也没像原主那样哭哭啼啼，反而掀了被子坐起来，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盛明岚 母亲说笑了，王乡绅既然这么好，四姐姐怎么不嫁？我瞧着四姐姐和王乡绅，倒是挺“般配”的。

王若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素来唯唯诺诺的庶女敢顶嘴，当场就变了脸色，扬手就要打。

苏明岚没躲，反而迎着她的手往前凑了凑，嘴角勾着点笑。

##盛明岚 母亲尽管打，最好把我脸打花了，后天王家来接人，看见我这张脸，指不定以为盛家故意拿个破落户糊弄他们，到时候要是闹到老爷跟前去，不知道是谁脸上不好看。

王若弗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倒是不怕打苏明岚，可要是真耽误了和王家的亲事，老爷那边肯定要怪罪她，毕竟王家给的聘礼，她都已经拿去给如兰添新首饰了。

盛墨兰也没想到苏明岚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一时间也懵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盛墨兰 你、你少吓唬人！王家要的是盛家的庶女，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盛明岚 是吗？我怎么记得，前天王乡绅家的管家来送聘礼的时候，提了一句，要的是“才貌双全”的盛家庶女，四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又美，比我合适多了。哦对了，前儿我还看见四姐姐和梁公子在花园里说话呢，不知道王乡绅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介意啊？

盛墨兰的脸瞬间白了，她和梁晗私会的事，向来隐蔽，怎么会被这个闷葫芦看见？

她急得上前一步，声音都尖了。

#盛墨兰 你胡说！你少血口喷人！

##盛明岚 我是不是胡说，四姐姐心里清楚。要是我现在去老太太跟前把这事说出来，你说老太太是会罚我，还是会罚你？

王若弗也慌了，墨兰要是真和梁晗有牵扯，这事传出去，不仅如兰的亲事要受影响，整个盛家的姑娘都别想抬头做人了。她狠狠瞪了墨兰一眼，压下火气，语气也软了几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这丫头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难缠？看来得换个法子，实在不行，直接捆了送去王家，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苏明岚把她眼底的阴狠看得清清楚楚，面上却不动声色，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盛明岚 那就麻烦母亲了。哦对了，我这院子里的份例已经停了三个月了，小桃昨天去领米，还被厨房的人打了一顿，母亲要是有空，顺便帮我问问，这盛家的规矩，是不是苛待庶女是应该的？

王若弗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甩了甩帕子，拉着还想争辩的墨兰，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人走了，小桃才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自家姑娘，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苏明岚没说话，走到窗边，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窗。外面阳光正好，院里的老槐树发了新芽，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虽然瘦了点，但是手指纤细灵活，是做绣活的好手。

原主其实绣技不错，只是性子怯懦，绣出来的好东西都被墨兰抢去了。她有记忆里原主的绣技，再加上自己做了七年高定绣师的本事，想要攒钱脱身，根本不是难事。

她转身打开床头的旧木箱，里面放着原主剩下的半匹素纱，还有一小盒没用完的绒线。她刚拿起针，就听见院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妈妈站在门口，笑着冲她福了福身。

#周妈妈 五姑娘，老太太听说你醒了，叫你去寿安堂一趟。

苏明岚捏着针的手顿了顿。

盛老太太怎么会突然叫她过去？

她抬眼看向周妈妈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