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午夜围猎，人心博弈

天色彻底坠入深黑，午夜如期而至。

系统潜藏的规则隐性效果触发，整片废城暗影浓度翻倍，畸变体刷新速度激增，天台外围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黑丝摩擦金属声响，四面八方全是巡猎者移动的动静。

原本徘徊在强光外的两只暗影体迟迟不退，楼下楼梯、侧面设备间、天台铁门三个方向，陆续有新的漆黑躯体攀爬上来，短短十分钟，天台外围聚集了十余只暗影巡猎者，层层围堵，把两人困在手电光束覆盖的狭小区域。

强光的范围有限，一旦踏出白光，立刻会被无数黑丝缠绕吞噬。手电筒电量持续下跌，光束亮度肉眼可见地变暗，备用电池仅有两节，最多再支撑两小时。

苏晓后背紧紧贴住林砚，美工刀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毫无血色：“这么多怪物……我们根本撑不到天亮，要不我们分物资各自逃吧，至少能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绝境之下，分开求生的念头自然而然冒出来，自私是刻在本能的选择。

林砚侧头看她，没有立刻反驳，客观分析现状：“分开只有死路一条。你的体力、应变能力不足以单独应对围猎，失去光束掩护，不出十分钟就会被猎杀；我一个人无法同时抵御十余只畸变体，两个人配合才能勉强守住白光区域。”

林砚顿了顿，点明物资分配底线：“只要同心撑到天亮，出去后积分可以平分，储物仓库的物资共同使用；若是中途背叛，分开后你我都活不下来，没有任何好处。”

苏晓沉默下来，理智清楚林砚说的是实话，独自出逃等同于主动送死，短暂的求生私心被现实压下。

“我不会背叛你。”苏晓低声表态，“接下来我帮你更换电池，你专心对抗靠近光束的怪物，我会盯紧后方，绝不拖后腿。”

两人重新达成共识，分工明确。林砚手持钢管站在光束前沿，阻挡逼近的暗影体；苏晓守着手电筒，时刻留意亮度变化，一旦灯光变暗立刻更换电池，同时警戒侧面偷袭的畸变体。

数只暗影体轮番冲击白光屏障，黑丝不断触碰光束表层，灼烧出阵阵黑烟，每一次冲撞都会消耗手电电量，钢管挥击的频率越来越快，林砚小臂伤口撕裂，血水浸透衣袖，酸胀疲惫顺着四肢蔓延，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撕裂般痛感。

“灯光暗了！我换电池了！”苏晓急促提醒，迅速拧开手电后盖更换新电池，光束重新恢复刺眼亮度，逼退即将突破防线的三只暗影体。

短暂喘息间隙，林砚靠在货架上调整呼吸，视线扫过楼下街道，借着闪电微光看见废弃商超楼顶有微弱火光，似乎还有其他存活玩家。

“副本不止我们两个幸存者。”林砚指了指远处火光方向，“那边有人生火，火焰也是暗影体的克制光源，他们或许囤积了大量物资。”

苏晓眼底闪过一丝向往：“我们能不能过去和他们汇合？人多力量大，更容易活下去。”

林砚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远距离移动要穿过整片布满畸变体的街道废墟，途中至少几十只巡猎者，我们现在体力不足，武器单薄，横穿街道等同于送死。其次，陌生玩家的团体未必愿意接纳我们，规则允许掠夺，他们很可能会抢夺我们仅剩的电池和水源，甚至把我们推出去吸引怪物。”

经历过方才苏晓萌生分开逃亡的念头，林砚清楚，绝境里任何陌生团体都暗藏风险，抱团不等于安全，反而容易成为多方猜忌的牺牲品。

远处商超楼顶忽然传来一阵剧烈争吵声，夹杂着惨叫，火光晃动几下后骤然熄灭，整片区域重新陷入黑暗。

苏晓浑身一震，脸色惨白：“他们……出事了？”

“大概率内讧，或是被畸变体突袭覆灭。”林砚语气平淡，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物资分配不均、互相猜忌、争夺光源，任何一点矛盾，都会在生死关头演化成厮杀。”

火光熄灭，意味着那一组玩家全员消亡，整片主城区，此刻只剩天台的她们两名活人。

整片废城，只剩下两道鲜活体温，自然吸引了所有暗影畸变体的注意力。

天台外围的暗影巡猎者数量还在增加，密密麻麻的漆黑躯体围在白光之外，黑丝不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黑色丝网，缓慢收缩包围圈，等待手电电量耗尽的瞬间发动总攻。

午夜的暴雨愈发冰冷，风卷着雨水砸在脸上，麻木刺痛。林砚的手臂失血过多，四肢逐渐发软，挥钢管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好几次险些被黑丝缠上手腕，全靠苏晓及时提醒才躲开。

“水……我想喝水。”苏晓声音虚弱，长时间精神紧绷加上淋雨，体力流失严重，出现轻微脱水症状。

林砚拿出矿泉水，只倒出一小瓶盖递给她，自己一口未动：“省着点，剩下的水要撑到天亮。”

苏晓接过水小口喝下，看着林砚流血不止的手臂，心里生出愧疚：“都怪我没用，只能看着你受伤，一点忙都帮不上。”

“做好你的警戒工作，就是最大的帮助。”林砚目光紧盯不断逼近的黑影，“还有五个小时天亮，只要守住光束，我们就能活过第一场副本。”

话音未落，手电光束骤然闪烁两下，新更换的电池消耗速度远超预估，亮度快速衰减，白光屏障收缩大半，两只暗影体抓住空隙猛然冲进光束范围，黑丝直扑两人。

林砚咬牙提起钢管全力劈砍，击碎其中一只，另一只的黑丝缠上苏晓的脚踝，苏晓瞬间摔倒在地，惊恐的呜咽卡在喉咙里。

黑丝快速吸收她的生命力，苏晓小腿皮肤迅速干瘪发白，痛苦地挣扎扭动。林砚见状，不顾自身安危快步冲上前，钢管狠狠砸在畸变体核心，黑色粉尘四散，缠在脚踝的黑丝随之消散。

苏晓瘫在积水里，小腿布满暗沉淤痕，浑身脱力，再也站不起来。

形势彻底陷入绝境。手电仅剩最后一点微光，外围数十只暗影体同步缓缓逼近，白光屏障即将彻底消失，两人一伤一疲，没有退路，没有增援。

深渊里的低语再次清晰响起，不断蛊惑她们放弃抵抗：

“放弃吧……不用再受苦……死亡才是解脱……”

林砚蹲下身，扶起浑身发抖的苏晓，将粗钢管塞进她手里，自己拿起那把锋利美工刀，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还有五个小时，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雨幕笼罩无尽废城，无数黑影缓缓收拢，一场生死围猎，迎来最凶险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