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物资夹缝，人性试探

逃窜的两人慌不择路，厚重的哭嚎与脚步声不断向楼层西侧楼梯间蔓延，越来越多的暗影巡猎者顺着声响追过去，大片漆黑残影紧随其后，原本围向窗台的黑影分流大半。

林砚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快速环顾四周搜寻可用物资。

系统提示副本物资全靠自行探索，没有空投、没有保底补给，新手玩家开局空着手，单凭一块碎玻璃根本撑不过十二小时。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体阴影缓慢移动，刻意避开地面大片积水——水洼会倒映人影，极易被暗影体捕捉体温轮廓。

近处的主管办公室房门虚掩，木质门板受潮发胀，轻轻一推就发出轻微吱呀声。林砚侧身躲在门后，先静立十秒确认内部没有暗影异动，才侧身钻进去。

办公室空间狭小，一张宽大办公桌占据大半区域，抽屉全部敞开，里面散落废纸、断笔、生锈订书机，毫无利用价值。墙角铁皮文件柜锁扣锈蚀，她用手里的碎玻璃反复撬动锁芯，金属摩擦声压到最低，手掌的血液也顺着玻璃留下去。耗费近两分钟，锁扣“咔哒”断裂。

拉开柜门，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一只老式强光手电筒，电池仓完好，按下开关，刺眼白光瞬间充盈狭小办公室。

林砚心头微松，这是现阶段最关键的保命物资。强光克制暗影畸变体，水源食物维持基础体力，三者缺一不可。

她快速检查手电筒亮度，光束稳定持久，随即关掉光源收进外套内侧口袋，矿泉水和饼干塞进帆布挎包——那是她入局时随身带着的小包，侥幸一同带入副本。

林砚从包里拿出之前放在里面的防晒袖套，一只给手掌进行简单的处理包扎，另一只缠绕在玻璃的一端。

就在她清点物资时，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短促的尖叫，随即彻底归于死寂。

林砚动作一顿，走到窗边微微探头向下望去。

二十层楼下街道积水里，那名穿运动服的男生倒在积水之中，周身缠绕数道黑色丝缕，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睡衣女生蜷缩在一辆废弃轿车车顶，浑身剧烈发抖，四周至少五只暗影巡猎者缓慢围拢，漆黑躯体在雨幕里不断晃动。

男生已经没救了。

仅仅几分钟，三个一同现身的新人，只剩女生一人苟延残喘。

林砚收回目光，没有生出施救的念头。不是冷血，是现实不允许泛滥的同情心。她自身武器只有一块碎玻璃，体力普通，一旦下楼暴露自身，只会和两人一同葬身畸变体手下。

绝境里，优先保全自己是生存第一准则。

办公室角落还有一把断裂的金属文件尺，边缘打磨得尖锐，林砚将碎玻璃和金属尺一并塞进挎包两侧，作为双重防身工具。正准备离开，走廊传来细碎拖沓的脚步声，有人正缓慢靠近这间办公室。

是那个睡衣女生。

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轿车车顶快速逃上楼的，一路跌跌撞撞，身上多出数道渗血划痕，头发沾满泥水，脸上泪痕混杂污渍，眼神涣散，濒临崩溃。

女生走到办公室门口，一眼看见屋内的林砚，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冲过来想要抓住她的胳膊：“救救我！我的同伴没了，好多怪物追我，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躲？”

林砚侧身躲开，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语气平淡无波澜：“我不会主动攻击你，但也不会无条件保护你。”

女生动作僵住，眼底的希冀瞬间黯淡，委屈又恐惧：“我们都是被拉进来的普通人，难道要互相见死不救吗？”

“规则允许背叛掠夺。”林砚直白点破残酷现实，“现在我手里有水、食物、手电筒，你一无所有，一旦怪物围堵，你为了活下去，随时会抢走我的物资，甚至推我出去吸引畸变体。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这番话没有半句虚言，女生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反驳的话。她方才亲眼目睹同伴惨死，求生欲早已压倒所有道德底线，若真到生死关头，她的确无法保证不会伤害林砚。

短暂沉默后，女生垂下肩膀，声音放软：“我叫苏晓，我不会抢你的东西，我耳朵比其他人灵敏，细微的动静我能听清可以帮你探路、留意四周动静，我只需要分一点水，能让我跟着你就好，我一个人绝对撑不到天亮。”

林砚不动声色打量她。苏晓四肢纤细，没有任何搏斗能力，情绪极易失控，但独自行动视野存在盲区，苏晓耳朵灵敏，难怪刚才在楼下只有高个子男生被围堵，而她蜷缩在车顶上逃过一劫……多一个人放哨，利弊各半，只要守住物资底线，并非不能短暂结伴。

“可以暂时同行。”林砚提出条件，“手电筒、水、饼干由我保管，每两小时分给你少量饮水，饼干不到极度饥饿不拆分；遇到畸变体你负责留意后方动静，不准擅自喧哗，不准私自触碰我的背包，违反任何一条，立刻分开。”

苏晓连忙点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全都答应，绝对不碰你的东西！”

两人达成临时同盟，不敢在办公室久留——方才苏晓奔跑的动静必然引来暗影体。林砚关掉手电筒，依靠窗外微弱天光引路，两人贴着墙体，顺着走廊向写字楼内部安全通道移动。

一路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废弃杂物，泡烂的文件夹、断裂电脑支架、翻倒的饮水机，积水反射微光，每路过一处阴暗拐角，两人都会停下脚步静听片刻，确认没有黑丝蠕动的细微声响再通行。

苏晓全程紧紧跟在林砚身后半步，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紧绷的神经让她不停轻颤，偶尔瞥见角落晃动的黑影，会下意识攥紧林砚的衣角，却牢记约定，全程没有出声尖叫。

走到楼层中部消防通道门口，林砚抬手拦住苏晓，指了指通道下方楼梯缝隙。缝隙里缠绕着细密黑丝，微弱的暗影波动清晰可见，至少两只巡猎者盘踞在楼梯中段。

“楼下走不通。”林砚压低声音，“我们往二十六层顶楼天台移动，高层开阔，风雨光线更强，暗影体活动会受限制。”

苏晓怯生生点头，不敢有异议。

两人转身走向另一侧内部电梯间，电梯早就停运，轿厢卡在十层左右，电梯井内漆黑一片，源源不断散发出阴冷气息，隐约能听见黑丝摩擦金属的细碎沙沙声。

“电梯井绝对不能靠近，暗影体喜欢依附狭窄密闭空间。”林砚低声提醒，带着苏晓绕开电梯区域，沿着安全疏散楼梯缓步向上。

楼梯台阶积满雨水，踩上去湿滑难行，林砚走在前方开路，手里攥紧金属尺，每上一层都先探出半张脸观察楼道状况。

走到二十五层时，挎包里的手电筒忽然微微发烫，林砚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按住苏晓肩膀，示意她原地蹲伏。

前方楼道尽头，三道修长漆黑的暗影躯体静静伫立，黑丝拖在积水里缓慢摆动，正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缓慢靠近。

三只暗影巡猎者，恰好堵死上楼的必经之路。

苏晓瞬间浑身僵硬，牙齿控制不住打颤，死死捂住嘴巴才没发出惊呼，眼底布满绝望。

退无可退，前方怪物拦路，身后下楼的通道同样盘踞畸变体，两人被困在二十五层楼梯转角，狭小空间无处躲藏。

林砚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梳理暗影体弱点：强光、噪音、重击。

她缓缓拉开背包拉链，指尖握住手电筒开关，视线快速扫过楼道两侧，墙边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金属消防斧，锈蚀不算严重，斧刃依旧锋利。

唯一的突破口。

她侧头对着苏晓，用气音极小声吩咐：“我打开手电吸引它们注意力，你趁机冲到墙边拿起消防斧，不需要击杀，用力劈砍逼退它们，我们趁机冲去顶楼。记住，不要发出尖叫，动作要快。”

苏晓慌忙点头，双手死死攥住衣角，做好冲刺准备。

林砚深吸一口气，骤然抬手按下手电筒开关。

刺眼白光瞬间爆发，直直照向三道暗影躯体。

暗影巡猎者发出无声的震颤，躯体表层黑丝疯狂蜷缩、灼烧，冒出淡淡的黑烟，本能畏惧强光，纷纷后退半步，躯体不停扭曲躲闪光束。

就是现在。

苏晓咬紧牙关，俯身飞速冲过积水，一把攥住消防斧木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距离最近的暗影体劈砍下去。

金属斧刃撞上漆黑躯体，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响，那只暗影体表层碎片大片脱落，短暂停滞一瞬。

林砚手持手电持续照射，不断调整光束阻挡另外两只怪物逼近，趁着畸变体受创后退的间隙，低声催促：“跑！上顶楼！”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台阶飞速冲向二十六层天台出口，身后三道暗影体恢复行动，漆黑残影紧随其后，黑丝擦着两人后背掠过，差一点就缠上苏晓的脖颈。

林砚伸手一把推开天台铁门，两人踉跄冲进天台，反手用力关上铁门，搬动天台角落废弃空调外机抵住房门。

暴雨直接砸在天台露天平台，没有墙体遮挡，天光比楼层内部明亮数倍，铁门外侧不断传来黑丝摩擦金属的沙沙声响，暗影体被强光阻隔，无法突破天台。

暂时安全。

两人瘫坐在天台积水边缘，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手臂小腿布满细小划伤，雨水冲刷伤口，带来持续不断的刺痛。

苏晓抱着膝盖低声啜泣，压抑许久的恐惧终于宣泄出来，却刻意压低音量，不敢引来怪物。

林砚靠在冰凉水泥墙面，拿出矿泉水拧开，递给苏晓一小口，自己只抿了几滴。

十二小时的副本，现在才过去不到三小时，漫漫长夜，仅仅只是开始。

她抬头望向铅灰色暴雨天空，心底很清楚，天台只是临时避风港，天亮之前，危机永远不会消失。而除了无处不在的畸变体，人性里潜藏的贪婪与恶意，会是比怪物更难防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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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读者们，感谢大家读完这章，到这里你们会觉得有哪些不和谐的地方吗？比如苏晓是如何从楼下上来的，跟高个子男生躲避的时候需要我填上吗？还是继续开启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