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单淮洛和李柏则在餐厅的长桌两侧面对面而坐,面前分别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青椒肉丝面,两个人的吃像都很斯文,期间谁也没有说话,周围气氛虽然安静,但也莫名透着些许久违的温馨,毕竟回到李家的这些年,大多时候,都是李柏则自己,眼下突然多了另一个人,倒让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直至一碗面见底,李柏则才放下筷子,边擦嘴边笑眼弯弯的同单淮洛道谢,真诚夸赞。

多谢单老板款待。

没想到单老板的手艺竟然这么好,都是可以去开饭馆的程度了。

我不是已经开了吗?
双手搭着桌边沿的单淮洛轻声反问。
回想起那堪称金碧辉煌惹人注目的饭店,李柏则意识到什么,面上笑容更加灿烂。

说的也是。

不过李督察的夸赞,我还是收下了。

这不过只是我众多优点当中的一小个,今后相处久了,李督察有时间慢慢发现。

我很期待。
彼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两个人饭后闲聊说笑,头顶白炽灯散发的柔和光束给餐厅的气氛多增添了一丝暧昧,也映照的李柏则粉红的耳根更加透亮,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破这让他贪恋的气氛回去书房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的单淮洛突然又开口。

除此之外,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什么?

既然我们已经熟识,算是朋友了,能不能别整日李督察、单老板的?听起来很官方。

说的也是。

那我叫你柏则?还是……嘟嘟?
撑着下巴的单淮洛故意逗他。
听见嘟嘟两个字被她清越的声线唤出来,李柏则耳朵更红了,迫不及待的摇头应声。

还是柏则吧。

怎么?嘟嘟我不能叫吗?

很可爱啊。

为了公平,我也告诉你我的小名。

窈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窈。
同一时间。
慕容家,慕容清峄房间。
偌大的空间内漆黑一片,只有床头灯亮着微弱昏黄的光,慕容清峄笔挺身影孤寂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根本无可观赏的夜色,萦绕在身边灼人的酒香给他整个人多添了一丝性感,只不过此刻无人能闻见,脑海中,今日在凯尔登饭店和单淮洛重逢的画面一幕幕闪现,她冷淡的面庞,灼热的吻,占据了他的整片记忆。
忽而,慕容清峄自嘲地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威士忌饮尽,想起当初他和单淮洛的初见。
三年前,北城。
亲缘这东西,从十二岁那年开始,慕容清峄便看淡了的,更是从未贪恋、奢望过,他认为自己这命格,大概永远都会是孤身一人。
长大后做了医生,更是看惯了世间的人情冷暖,说心是冷的也不为过。可偏偏在那一天,他遇到了身受重伤的单淮洛,不知究竟是鬼使神差的大发善心,还是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在作祟,他救下了她,开启了这段孽缘。
那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深秋,街道两旁的树叶已经彻底干瘪枯黄,大片大片地往下落,夜晚已经有了些凉意,慕容清峄刚做完一台手术准备回家,其实也就是他在北城暂住的房子,或许该说只是一个他暂时的落脚点才更为贴切,因为于他而言,他早就已经没有家了。
那房子在较为清冷偏僻七回八转的小巷中,价格适中,也不被打扰,每到深夜,更是静的骇人,路上几乎不会有什么行人,慕容清峄早已经走过千百次,所以已经习惯了这般寂静,只不过他没想到,那天他竟然会在小巷中遇到人,还是个身姿窈窕面容美艳的女子。
她一身纯白的修身紧致旗袍,即便是夜色中也能看出姣好的身材,慕容清峄自小便生的俊俏,上学和工作后更是有不少好看的女生主动靠近追求,但他实在没兴趣,所以即便是单淮洛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他也是不好奇的,让他多看了她两眼的缘由,是她走路的姿势很怪异,扶着墙跌跌撞撞,一副虚弱的随时都要倒在地上的模样,靠近的瞬间,慕容清峄更是敏锐的闻到了扑面而来那浓厚的血腥气,对方明明看到了他,却也装作视而不见,快要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慕容清峄才发现她身上的旗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似乎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实话说,他长这么大做医生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有姑娘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能够面不改色的走这么远的路,像个没事人一样,所以当单淮洛在他身边走过去很远后,终于支撑不住要倒在地上的那刻,他几乎是没有片刻思索的就毫不犹豫的转头跑了过去。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