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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衙司重启,市井生澜

九义人沈牧与如兰番外

新岁破晓,天光清朗。

一夜除夕烟火散尽,满城年味沉淀为寻常安稳。晨曦穿透薄雾,静静铺洒在淮州城的青砖长街上,街巷红灯未撤、喜气犹存,只是人声渐渐从彻夜的喧闹转为新年伊始的井然有序。家家户户辞旧迎新、晨起贺岁,市井烟火温柔绵长,整座城池笼罩在新年祥和安宁的氛围之中。

对于城西百姓而言,新年是团圆休憩;对于府衙公职之人,新年短暂休沐过后,便是履职如常、守境安民的开端。

这是沈牧婚后迎来的第一个新年值守。

大年初二,新年休沐过半,府衙各司执事尽数归岗,封存的案卷重新启封,停滞的公务逐一重启。新年之初,民俗不兴重案、不究小过,街巷多是拜年贺岁、亲友往来,寻常争端极少,市面素来安稳平和。往年新岁几日,府衙大多清闲无事,只留轮值人员巡查安防、维持秩序即可。

所有人皆以为,今年新年依旧会安稳顺遂、无波无澜。

清晨天色微亮,院落安静微凉。

蔺如兰比往日更早起了些许。新年晨起寒气未消,屋内炉火昨夜已熄,她轻步起身,先点燃灶火温起暖意,再整理床褥、清扫庭院,将新年第一日的小家打理得干干净净、温润妥帖。

婚后安稳度日,她心中早早定下营生之计。自出嫁离了娘家药铺,她不愿荒废自幼习得的药理本事,又偏爱精致食点、温柔烟火,便索性在城西街口盘下一间整洁铺面,开了一间药膳糕点铺。

她的糕点与寻常市井甜糕截然不同,皆是以温和药材入食,配伍精准、药性平和、甜而不腻、温补不燥,兼顾口感与养身之道,适配四季时令、男女老少,自成一派特色。

铺中主打糕点名目齐全,皆是她亲手研制、独家配比:

桂圆红枣暖糕,养血和气、驱寒暖身,最适合冬日寒凉、体虚畏寒之人;

山药芡实软糕,健脾养胃、温润固本,老人孩童食之最宜;

金银花薄荷凉糕,清润去火、解腻生津,适配燥热时节、积食上火;

陈皮茯苓香糕,理气消滞、舒缓脾胃,日常茶点、解闷解腻绝佳;

百合莲子清糕,宁心安神、润燥清心,适合夜眠不宁、心绪繁杂;

姜枣软糯糖糕,驱风散寒、温补气血,冬日主打、岁岁畅销;

桂花当归细糕,柔润养肤、调和气血,深得城中女子喜爱。

每一款糕点药量极轻、取性不取味,入口只剩谷物清甜、花果鲜香,无半点药涩苦味,养身却不药膳生硬,温柔适口、颜值清雅。新年开市伊始,便早早攒下极好口碑,邻里街坊皆爱她这干净精致、温柔养身的新式糕点。

白日闲暇,蔺如兰除了打理家中内务,大半心思都放在糕点铺中。晨起备料、碾粉筛面、配比药材、蒸制糕点,事事亲力亲为,手法娴熟细致。她性子温柔耐心,每一份食材皆细细甄选,每一道工序皆稳稳拿捏,糕点成色均匀、香气干净,铺内整洁雅致、不染油烟,往来客人皆是舒心而来、满意而归。

天色渐明,沈牧准时起身。

褪去新年居家的松弛慵懒,他换上一身端正差服,墨色官衣利落挺拔、风骨凛然。晨起洗漱完毕,蔺如兰早已备好温热粥汤、清淡早点,又替他整理好衣襟冠带,指尖细细抚平衣料褶皱,动作自然温柔、默契天成。

“新年人杂,街市热闹繁杂,巡查当心。”她轻声叮嘱,“今日我铺中上新姜枣暖糕、百合清糕,晚间给你留一份,回来当茶点吃。”

沈牧垂眸看着她眼底温柔的惦念,微微颔首,语声温稳:“好。市面我会稳妥照看,你铺中忙碌莫要累着自己,晚间我尽早归来陪你。”

简短两句叮嘱,是夫妻间最踏实的牵挂。

早餐过后,沈牧整装赴衙。

新年的府衙少了往日紧绷肃穆,多了几分新年和气,同僚彼此拱手贺岁、闲话新年,氛围松弛安稳。四名捕快尽数到岗,精神抖擞、各司其职,街巷巡查、门禁值守、市井安防,一切如常运转。

正当众人以为新年公务清闲无事、安稳度岁之时,城东方向忽然传来急促报鼓声,打破了府衙新年的平静。

衙外差役快步入内禀报,神色肃然:“沈捕头!城东临河街巷今早发现异常,岸边杂物凌乱、遗留不明行囊,附近住户昨夜听闻夜半异响,不敢靠近,特来报官!”

一语落下,府衙内瞬间收敛松弛氛围,肃穆再起。

沈牧神色微凝,褪去眉眼温柔,瞬间恢复办案时的冷静锐利、沉稳果决。新年之初市井安稳,竟突发异样踪迹,绝非寻常小事。

“召集人手,即刻前往城东勘察。”

语声沉稳利落,不带半分迟疑。新年休沐暂且搁置,守境安民本是职责,无论何时、无论岁节,但凡市井生疑、百姓有险,他必第一时间前往探查。

四名捕快即刻整备器械、列队随行。一行人出府衙、穿长街,快步往城东临河而去。

新年街巷热闹依旧,拜年人流络绎不绝,商贩铺户全开,烟火繁盛、人声鼎沸。可越是热闹安稳的市井,越衬得临河岸边的清冷异样。

抵达现场,岸边果真凌乱不堪。

河滩浅处散落布袋、零碎织物,岸边脚印杂乱深浅不一,有刻意踩踏掩盖的痕迹,草木弯折断裂、泥土新鲜翻动,明显是近期人为所为。河水微凉、流水平缓,水面无波却暗藏蹊跷,周遭无百姓逗留,只剩一片死寂凌乱。

沈牧俯身细细勘察,目光锐利缜密。

他逐一翻看遗留行囊,内里只有几件粗布衣物、零散铜钱,无身份信物、无姓名标记,看似寻常流民物件,却处处透着刻意干净、太过空白,反而极为反常。衣物布料并非本地寻常织料,纹理粗硬、色泽偏暗,是邻县偏远地域的织法样式。

“不是本地流民。”沈牧低声判定,“刻意抹去身份、故作寻常,意在掩人耳目。”

捕快顺着岸边痕迹追查,发现凌乱脚印止于街巷岔口,便被人刻意清扫掩盖,踪迹断裂、线索模糊。对方行事谨慎、反侦察极强,绝非普通市井小偷小摸,反倒像是刻意潜伏、暗中行事之人。

新年之初、市井热闹,偏偏选在此时暗中动作,意图极为可疑。

沈牧眸光沉敛,心底已然警醒。

看来这个新年,注定无法清闲安稳。市井看似太平盛景,底下已然悄然生澜,暗处有人蛰伏游走、隐秘行事,意图不明、目的难测。

他当即安排分工,有条不紊:“两人留守岸边封锁现场,切勿让百姓靠近踩踏破坏踪迹;两人分查左右街巷,问询晨起住户、摊贩,细查昨夜夜半往来行人踪迹;剩余人与我复盘痕迹、比对动向。”

指令清晰、排布周密,捕快各司其职、迅速散开查探。

白日案情繁杂、线索零碎,一时难以锁定源头。对方行事干净利落,遗留破绽极少,显然是惯于隐秘行事、规避追查之人。

沈牧整日奔波街巷、走访问询、比对踪迹、复盘疑点,从清晨直至暮色,一刻未曾停歇。新年的热闹烟火、往来贺岁人流,他尽数无心顾及,眼底只剩案情疑点与市井安危。

直至暮色沉沉、夕阳西落,街巷拜年人流散去大半,他才将白日搜集的零碎线索尽数收拢,暂时规整存档,安排好夜间值守巡查,方可暂时收工归府。

一日紧绷劳碌,眼底虽有疲惫,身姿依旧挺拔端正、沉稳不改。

褪去差服、换去一身风尘,他踏着薄暮晚风,缓步朝家中走去。

长街暮色温柔,年味余韵未消,家家户户炊烟升起,暖灯次第通明。行至街口,远远便看见那间整洁雅致的药膳糕点铺,灯光明亮、暖意融融。

铺门半敞,香气浅浅漫出。

蔺如兰正收拾白日剩余糕点,将晾凉的陈皮茯苓香糕、百合莲子清糕、姜枣暖糕逐一规整装盒,动作轻柔细致、有条不紊。铺内干净清香、糕食精致,烟火温柔治愈,全然冲淡了他一日查案的紧绷疲惫。

听见门口脚步声,她抬眸回望,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放下手中糕点,快步迎出。

“今日回来比往日晚些,可是衙内事忙?”她轻声询问,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晚风浮尘。

“些许市井杂案,耽搁了时辰。”沈牧语声放缓,褪去办案的冷锐,只剩归家的温柔松弛,“新年不太平,略有蹊跷。”

蔺如兰闻言轻轻点头,不多追问案情公事,只知他在外劳碌辛苦、尽心护着一方百姓安稳。她转身取过早已留好的精致糕点、温热茶汤,一一递到他手中。

“特意给你留的,刚蒸好不久、温温适口。”

几样糕点摆盘雅致、香气清甜,暖糕驱寒、清糕润心,刚好解他一日劳碌紧绷、暮夜微凉。

沈牧坐在铺边小桌,慢慢饮茶食点。暖甜入喉、温润落腹,一日奔波劳累、脑力消耗,尽数被这温柔烟火、清甜食味抚平。

暮色彻底沉落,夜色温柔笼罩长街。

铺中客人散尽、市井渐静,蔺如兰关好铺门、收拾妥当,两人并肩缓步走回小院。屋内灯火初亮、安宁温柔,白日的探案风波、市井暗流,都暂时隔绝在外,屋内只剩寻常夫妻的细碎温存、安稳朝夕。

他在外守一城烟火安宁、破市井暗藏谜案;

她在内守一屋温柔烟火、制四季温补甜香。

白日衙司肃然、市井生澜、风波暗涌;

夜晚家宅安稳、糕甜灯暖、岁岁情长。

新岁伊始,公案重启、疑案初现,前路谜影重重;

人间烟火依旧、朝夕相伴如故,温情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