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冬雪赴卿州-8

雪花傍晚停下。

贺肖旭提议，驱车带他们去山下小镇逛冬日夜市。

小镇离民宿四十分钟车程，每到入夜，街边挂满红灯笼，各种小吃摊贩林立，是本地最热闹的去处。

“山下夜市，烤红肠、冰糖葫芦、烤冷面样样都有，晚上灯火好看，可以逛逛。”贺肖旭说道。

陆琳琳眼睛一亮：“好啊！我一直想看看北方小镇的夜市！”

傍晚时分，天色擦黑，越野车向着山下小镇驶去。

车厢里暖气融融。

陆琳琳和贺肖旭坐在后排，凑在一起刷小镇夜市的攻略，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杜清卿靠副驾车窗，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雪原村落，神色安静。

贺肖州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偶尔余光瞥向副座的女孩。

抵达小镇，街边一排排红灯笼次第亮起，人声喧哗，烟火气扑面而来。

道路两侧摊贩连绵不绝，烤物滋滋作响，冰糖葫芦红彤彤一串一串挂在架子上，寒气之中到处都是热闹人声。

“哇，好热闹！”陆琳琳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贺肖旭自然走在陆琳琳身侧，护着她避开往来行人。

“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我要冰糖葫芦！”陆琳琳指着摊位。

贺肖旭转身去买糖葫芦，剩下杜清卿和贺肖州站在街边。

寒风卷着小吃香气扑面而来。

贺肖州侧头看向身旁安静的姑娘。

“想吃点什么？烤红薯？还是烤红肠？”

杜清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摊子上。

“烤红薯吧。”

贺肖州大步过去，买回来一个滚烫的烤红薯，用纸袋裹好递到她手里。

滚烫温度隔着纸袋传到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杜清卿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小口吹着气。

“好烫。”

“慢点吃，别烫到舌头。”贺肖州站在她身侧，替她隔开路过的行人。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不远处，陆琳琳咬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贺肖旭就陪在她旁边，眼神温柔得化得开。

杜清卿望着闺蜜那副模样，轻声开口：

“琳琳这趟旅行，算是得偿所愿。遇见自己理想型。”

“只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这份心意能不能扛得住距离。”贺肖州沉声说道。

“那我们呢。”杜清卿忽然转头看向他，夜色灯光落在她柔软的脸上，“贺肖州，你是一时兴起，还是认真的？”

贺肖州脚步顿住，认认真真看向她的眼睛，没有半分玩笑。

“我二十八，不是毛头小伙子，不会凭着几天新鲜感随便动心。机场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心里就乱了。这几天相处，越相处，越确定。我是认真的。”

这番话没有华丽辞藻，却格外有分量。

杜清卿捧着烤红薯，指尖微微收紧，心脏砰砰狂跳。

街边人来人往，喧闹烟火仿佛全部退远，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男人。

“可是我很怕。”杜清卿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脆弱，“我从来没有谈过异地恋。我不知道隔着千里，我们能走多远。我害怕满腔热忱，最后慢慢被距离消耗干净。”

“我懂你的顾虑。”贺肖州语气沉稳，“我不会要求你现在立刻给出答复。回到南方之后，我们可以慢慢相处聊天。如果相处下来，你觉得不合适，我绝不纠缠。但如果你愿意试一试，所有现实难题，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比如？”杜清卿抬眼。

“我手上做户外工程，项目不会永远困死在本地。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往南方接项目。假期我可以飞过去看你。逢年过节，你愿意，也可以再来落雪山居。”贺肖州说得务实，“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所有异地的苦。”

杜清卿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把两个人的未来实实在在摆在她面前，而不是只说几句轻飘飘情话。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远处陆琳琳的声音传过来。

“卿卿！肖州哥！快过来，这边有卖烤冷面！”

对话被打断。

杜清卿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跟着贺肖州走向摊贩那边。

夜市灯火璀璨，四人逛遍整条街道，手里拎满各色小吃。

陆琳琳咬着烤冷面，含糊不清开口：

“这里的小吃也太好吃了！比我们学校门口的味道还要足！”

贺肖旭看着她吃得满嘴酱料，从口袋掏出纸巾，很自然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酱汁。

动作自然亲昵。

陆琳琳整个人僵住，脸颊瞬间爆红，呆呆看着贺肖旭。

贺肖旭做完这个动作，自己也微微一顿，耳尖泛红。

“不好意思。”

“没、没事。”陆琳琳慌忙低下头，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贺肖州和杜清卿站在一旁，看在眼里，彼此对视一眼，都浅浅弯了弯唇角。

逛到夜市将近尾声，夜色已经很深。

小镇街上人流渐渐变少。

往停车处走的时候，路边有一处结冰小台阶，杜清卿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晃。

贺肖州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把人直接捞回自己身前。

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

女孩整个人撞在他宽厚胸膛，鼻尖萦绕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

杜清卿浑身僵硬，呼吸都停滞一瞬。

贺肖州的大手虚虚扶在她腰侧，确认她站稳，才缓缓松开，嗓音低沉：

“小心台阶。”

“谢、谢谢你。”杜清卿慌忙往后退开半步，脸颊烧得滚烫，不敢抬头看他眼睛。

陆琳琳在旁边憋着笑，故意装作看向别处。

坐上车返程民宿。

回去一路车厢安安静静。

窗外小镇灯火一点点往后退，隐入茫茫雪原夜色之中。

回到落雪山居，老两口已经休息。

四人简单洗漱，回到各自房间。

二楼客房。

陆琳琳一关门就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一圈。

“卿卿！刚刚贺肖旭给我擦嘴角！我的天，我整个人都懵掉了！”

杜清卿坐在床边，指尖还残留方才被贺肖州扶住时候的温热触感。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

“那你呢？”陆琳琳坐起身，认真看向她，“晚上在夜市，你们两个偷偷聊了那么久，聊出什么结果了？”

杜清卿垂着眼，轻声说道：

“他跟我说，可以试着异地。他愿意主动去解决距离的问题。”

陆琳琳神色收敛，认真道：“卿卿，贺肖州人真的靠谱，不是花言巧语的类型。但是异地的苦，不是嘴上说说就能熬过去。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我不知道。”杜清卿轻轻摇头，“我动心，可我害怕失败。我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局面。”

“那就不要逼自己马上给出答案。”陆琳琳拍拍她肩膀，“还有五天，好好享受剩下的旅途。等回到南方，再慢慢跟着自己的心走。”

夜色深沉，两个女孩各怀心事，缓缓睡去。

楼下，贺肖旭和贺肖州兄弟站在客厅窗边。

“你跟杜清卿谈得怎么样？”贺肖旭问道。

“她动心，但是畏惧距离。”贺肖州低声道，“不逼她，等回去慢慢相处。你和陆琳琳呢。”

贺肖旭唇角带着一点浅浅笑意，眼底又藏着怅然。

“今夜差一点，就要把心意全部说出口。可一想到数日之后离别，话又咽回去了。”

贺肖州拍了拍弟弟肩膀。

“尽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