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隆冬,大雪纷飞,是深宫最清冷寂寥之时;
除夕宫宴,六宫群芳争艳、锦衣华服、珠光宝气、争相伴驾,是最喧闹浮华之时。
喧闹极致,便是孤寂;繁花满眼,最显素色清雅。
所有人都奔赴殿内争宠献媚、讨好圣颜,
唯独她,一身素衣、带病之身、孤身踏雪、不入繁华、独赴倚梅园。
不求见驾、不求封赏、不求恩宠,
只默默折梅、静静祈福、浅浅诵诗、心怀虔诚。
以风雪衬孤姿,以清冷显风骨,以独处写深情,以静默藏温柔。
恰好对上纯元旧影,恰好戳中帝王毕生遗憾,恰好打造出一副身在深宫、不染尘俗、久病心善、深情纯粹的绝佳人设。
这般反差,远比刻意争宠、刻意讨好、刻意露面,更能狠狠攥住帝王心神。
自此,她在帝王心中,便不再是那个违规越矩、心机暗藏、需要被规制管束的莞答应。
而是身世浮沉、屡遭磋磨、久病孱弱、却依旧心怀良善、守心纯粹、静守流年、不争不抢的可怜清雅之人。
情分一旦铺垫到位、滤镜一旦彻底成型,往后只需一次偶遇、一句私语、一抹相似背影,便可让旧情复燃、圣宠重归。
打定主意,甄嬛眼底的晦暗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忍的笃定。
她轻声唤来流朱,声音孱弱却条理清晰:
“岁末除夕将至,宫中盛宴繁华,人人趋之若鹜。我如今身份低微、体弱多病,不便赴热闹宫宴,惹人闲话。”
“你悄悄备好一身素色素缎常衣,无需华饰、无点珠翠。除夕当夜,待六宫皆入大殿赴宴、无人留意之时,悄悄备一盏祈福灯,随我悄悄去往倚梅园。”
流朱不解,蹙眉轻声道:“小主!除夕大雪,天寒地冻,您风寒未愈,万万经不起风雪寒凉。再者,倚梅园偏僻清冷,无人前去,咱们去那里做什么?不如在殿中静养。”
甄嬛微微摇头,眸光悠远清冷,藏着无人看透的深谋:
“正因为人人都爱繁华热闹,我便偏爱清冷静守。”
“深宫浮沉,起落皆命。我如今无所争、无所求,只求岁岁平安、静心祈福,安度余生便足矣。”
这话听似安分认命、淡泊无争,实则字字皆是精心打磨的人设伪装。
她要的,就是这份与世无争、宿命安然、深情纯粹的假象。
唯有彻底放下外在争夺,才能悄悄攫取最深的人心;
唯有看似无欲无求,方能最终得尽所有。
流朱心性单纯,只当自家小主是历经挫败、心灰意冷、真心看淡繁华,满心心疼,不再多问,默默躬身应下:“奴婢知晓,定会悄悄备好,绝不外露、绝不声张。”
一旁浣碧侍立在侧,隐约猜到几分小主心思,却也不敢多言,只默默守诺。
甄嬛躺回寒榻,闭眼静养,看似孱弱无力、静待岁末,心底早已将每一步算计推演至极致。
除夕夜倚梅园——
素衣、踏雪、折梅、祈福、浅吟旧诗、孤身静守。
复刻纯元风骨,堆砌帝王遗憾,铺垫深情滤镜,隐匿复出野心。
这一步,不争一时、只为长远。
不求即刻复宠、只求入帝心、种执念、留牵挂。
待春风再起、时机成熟,她便可借着这层层铺垫的深情旧影,逆风出山、悄然复宠、步步回升,再度与我分庭抗礼、争锋六宫。
碎玉轩深处,寒雪压枝,暗流深藏。
有人静待好孕、安稳登顶;
有人风雪筹谋、苦心铺路。
除夕梅园一局,终将成为沉寂多日的后宫,再度风起云涌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