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朱颜闻言,心底瞬间通透。
这恰恰是她最大的机会。
不成行当、无人专业、审美粗糙、技法单一、忌讳抛头露面。
整个大清,没有系统化的妆容美学,没有私人定制妆造,没有精细化护肤养肤。
所有人的爱美需求都存在,却没有专业之人承接,全靠老旧嬷嬷的刻板手法、老字号千篇一律的脂粉。
空白市场,便是独家商机。
她继续装作懵懂好奇的模样,柔声细语继续打探细节:
“原来如此。那京中胭脂香膏铺子多吗?市价如何?寻常人家、富贵人家,可都爱用?”
浣碧耐着性子,一一告知:
“京城老字号如香雪堂、醉香居,遍地皆是,专供贵妇小姐,一盒上好胭脂、一罐香膏,价格不菲,普通百姓根本用不起。底层女子,只能买最粗劣的铅粉糙脂,伤肤暗沉。”
“而且这些铺子只卖脂粉物件,从不帮人梳妆定妆、打理面相,梳头皆是家中仆妇自行打理,毫无章法。”
字字句句,都印证了沈朱颜的预判。
时代审美贫瘠、专业人才断层、高端需求空缺、底层需求廉价。
她的现代精细化妆造、养肤护肤、骨相修饰、氛围感造型,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无需抛头露面摆摊叫卖,只需走私密高端、小众私定的路子,专接高门女眷、世家小姐的私单,低调营生,体面赚钱,完美避开世俗忌讳。
想通所有关节,沈朱颜心底的谋生蓝图彻底清晰成型。
浣碧说完,又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姐姐好好的不问宫里规矩,不问主子前程,反倒一门心思想着市井百姓的苦活路,难不成……你还想着日后离府做市井妇人?”
这话戳中了真相。
沈朱颜淡淡一笑,眼底温和无波,语气坦荡随性,找了个完美说辞遮掩真实心思:
“不过是闲来无事好奇罢了。你也知道,我性子愚直,不爱深宫纷争、不爱权势浮华。我总觉得,做人贵在安稳自在,深宫荣华是主子的前程,市井平安,才是普通人的福气。”
一句无心闲话,轻轻带过。
浣碧只当她素来憨厚恬淡、胸无大志,全无半分疑心,嗤笑一声,依旧转头望向巍峨宫门,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深宫荣光。
在她拼命仰望红墙万丈繁华、渴求依附权势翻身的时候,
她心心念念的牢笼,早已是沈朱颜弃之如敝履的虚妄。
宫墙之内,甄嬛正在经历一生命运的开端,遇帝后、接考验、定名分,从此卷入半生爱恨权谋、浮沉纠葛。
宫墙之外,浣碧痴心妄想、执迷荣华、步步奔赴困局。
唯有沈朱颜,身处局外、冷眼观局、筹谋退路、手握新生。
晨风吹过宫墙,拂动两人的衣角。
一人痴念深宫繁华,
一人静待自由余生。
漫长的等候里,沈朱颜彻底摸清了大清京城的谋生规则、市场空白、世俗忌讳。
她的退路、营生、未来安稳人生,已然规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待选秀落幕,尘埃落定,
她便可步步脱身,斩断奴籍、远离深宫,凭一手绝世妆造手艺,在这大清朝,活出独属于自己的潇洒自在、富足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