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慎刑司严查过后，整座西苑如同经历一场寒彻骨的浩劫。

带走的宫人哭声未绝，留下的人惊魂未定。

两轮大规模清洗，一次流言追责、一次认亲大诛，

次次都杀得底层宫人胆寒心惊、六神无主。

经此一乱，西苑风气彻底垮了大半。

人人心存余悸、心神涣散，夜里难眠、白日恍惚，

没人再有心思勤恳当差、认真做事。

大部分宫人都抱着多做多错、少做少祸、不做无过的摆烂心态。

能偷懒便偷懒、能推脱便推脱、能敷衍便敷衍，

台账无人核对、物料无人规整、陈设无人细理、换季杂务彻底堆积。

内勤值房乱象丛生：

账册散乱堆叠、页码错杂、收支登记缺漏紊乱；

库房物料胡乱堆放、绸布混杂、耗材无序、新旧不分；

殿内边角积灰、摆件错位、日常内务全盘停滞。

往日规整有序的西苑内勤，短短两日便彻底瘫痪、一片狼藉。

管事嬷嬷连日被宫中督查、内务府问话，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看着眼前一盘散沙、无人可用、诸事废弛的局面，

纵使手段强硬、阅历深厚，也难免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责罚无用、训斥无效，人心溃散之时，强压只会生出更多抵触与纰漏。

整个西苑，所有人都在避事、躲责、摸鱼保命，

唯独李清清，依旧不改本心、稳守岗位。

她冷眼看清当下局势：

大清洗之后，最怕的不是犯错，而是全盘废弛、差事崩盘。

宫中督查最忌差事混乱、内务散漫、体系瘫痪，

一旦被上层认定西苑管理废弛，嬷嬷受牵连，整个内勤圈层都会被重新洗牌。

旁人畏祸避事，是苟活小聪明；

她乱世稳局，是扎根大智慧。

无人吩咐、无人指派、无人督促，

李清清趁着众人倦怠松弛、无心管事的空档，

默默主动接手了一团烂局。

她不急不躁、条理清晰，从最乱、最关键、最容易追责的地方入手。

第一步，理账册。

将散乱堆积的台账全部归类拆分，按日结、月结、物料、陈设、耗材精细分档，

补全漏记、修正错记、理顺页码、重抄缺页，

一笔一笔核对收支、一条一条校准明细。

她做事细致严谨、逻辑清晰，现代台账思维远超古人粗放记账方式，

短短半日，便将错乱半月的账务梳理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第二步，整库房。

将混杂堆放的锦料、绸布、香膏、耗材、换季器物全部清空重排，

分区、分类、分层规整，新旧分离、优劣分置、出入有据，

边角尘埃清扫干净，储物排布规整利落、一目了然。

第三步，顺内务。

重新排布每日内勤差事、轮值岗位、值守时段，

将此前因人手恐慌、推脱空缺落下的差事一一补齐，

殿内陈设复位、边角清扫干净、日常规制全数恢复如初。

她全程默默做事、不争不抢、不声不张，

没有吆喝旁人、没有指挥众人、没有标榜辛苦，

一人包揽大半繁杂琐事，凭一己之力稳住整个内勤体系。

慌乱宫人看着她终日沉静忙碌、有条不紊，

看着一盘死局被一点点理顺、一堆烂事被一件件摆平，

原本涣散浮动的心，竟渐渐安稳下来。

人心最是盲从，乱世最需定心之人。

所有人都摆烂逃避，唯有她负重稳局，

无形之中，安抚了人心、压住了浮躁、稳住了风气。

有几名心存愧疚、实在过意不去的宫人，

看着李清清独自操劳，终于收敛懈怠，主动上前搭手帮忙，

内务乱象，一点点被盘活、被稳住。

待到傍晚暮色垂落，

此前瘫痪散乱、满目狼藉的内勤值房、库房、殿内陈设，

尽数恢复规整、焕然一新、条理井然。

台账清晰无误、库房整齐有序、差事运转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