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炸弹嫌犯的喜讯,通过隐秘渠道传到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耳中时,两人正坐在组织安排的偏僻酒馆内,伪装成交易情报的搭档。昏暗的灯光掩去眼底的动容,杯中的威士忌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影。
“萩原和松田成功阻止了废弃大楼的爆炸,第一道死局已经破除。”降谷零端起酒杯,嘴唇贴近杯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的景光能够听清,“这证明命运并非牢不可破,我们的选择,真的能够扭转结局。”
诸伏景光侧过头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漫长的卧底生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困在黑暗之中,每一天都要戴着虚假的面具周旋,时刻提防琴酒冰冷的审视、组织无处不在的眼线。无数个深夜,他会回想起藤绪在雷雨之夜诉说的未来,天台枪响的画面反复萦绕,时时刻刻警醒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只是一次胜利,不能掉以轻心。”景光轻声回应,“摩天轮连环炸弹案依旧悬在松田与萩原头顶,黑衣组织内部的试探也越来越频繁。琴酒近期多次试探我们的立场,再谨慎都不为过。”
降谷零微微颔首。进入组织两年,他早已看透这个犯罪集团冰冷残酷的规则。没有信任,只有利用,一旦失去价值或者滋生嫌疑,等待所有人的只有死亡。波本与苏格兰的身份摇摇欲坠,稍有一丝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两人敲定新的联络暗号,约定好若是一方遭遇围困,应当逃往的安全据点,随后装作互不熟识的情报交易者,一前一后离开酒馆,分两条路线分散撤离,规避跟踪。
另一边,成功化解危机的松田阵平并没有沉溺在短暂的喜悦之中。距离原定摩天轮爆炸案只剩下一年不到,他和萩原研二制定了周密的预案。闲暇时间,松田疯狂搜集同类连环爆炸案件资料,梳理极端报复型歹徒的行为逻辑;萩原则持续向警视厅提议,升级大型游乐设施的安全排查机制,增设应急排爆点位。
“歹徒擅长利用人质牵制警方,摩天轮人流量巨大,一旦安放炸弹,牵制范围极广。”休息日,两人坐在河边长椅上摊开笔记本推演方案,松田拿着笔在图纸上标注摩天轮所有支撑点位、疏散通道,“原时间线里,歹徒利用两处炸弹互相制衡。往后遇到同类案件,优先拆分两组炸弹信息,绝不允许被迫二选一。”
萩原研二认真记下所有推演结论:“最重要的一条底线,绝不单独留在爆炸现场。无论情况多么紧急,必须互相支援,共同行动。我们好不容易躲过一劫,不能白白葬送性命。”
松田沉默片刻,抬头望向天边漂浮的云朵:“不知道藤绪现在怎么样。当初在那个次元的别墅里,她说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全员平安。现在我们挣脱第一条枷锁,距离约定又近了一步。”
“我们好好活下去,就是对她最好的回应。”萩原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平静的筹备持续了大半年,警视厅突然收到预警,一名报复社会的嫌犯放出消息,准备在城市地标摩天轮实施炸弹袭击。消息传来,松田和萩原心头一沉——宿命的第二道关卡,如期而至。
警队紧急组建排爆小组,松田阵平主动申请奔赴现场,萩原研二紧随其后一同参战。抵达摩天轮公园时,园区已经紧急疏散游客,警戒线层层拉起,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恐慌。歹徒通过通讯设备向警方发出威胁,摩天轮轿厢与城市另一处商场同时安置炸弹,逼迫警方做出取舍。
和藤绪描述的剧情几乎一模一样。
指挥室内气氛凝重,不少警员陷入两难。按照原本的轨迹,松田会独自登上摩天轮拆解炸弹,牺牲自己换取商场民众安全。但这一次,所有预案早已准备妥当。
“我和松田一同登上摩天轮!”萩原立刻向指挥官申请。
指挥官微微迟疑:“现场炸弹风险未知,同时安排两名排爆人员,负担太大。”
“我们长期搭档,熟悉彼此节奏,双人行动能够极大降低失误概率。如果强行分开,风险更高。”萩原语气坚定。一番争取过后,申请顺利获批。
两人穿戴好防护装备,并肩登上摩天轮轿厢。狭小的空间内,炸弹的计时器不断跳动,刺眼的红光不断闪烁。松田冷静解析线路,萩原则同步监控外部歹徒动向,随时传递信息。歹徒通过通讯不断施压,试图扰乱两人心态,可提前无数次推演过场景的二人没有丝毫慌乱。
“找到了,双重引线陷阱。”松田低声开口,指尖稳稳悬在错综复杂的线路上方,“原计划就是依靠这条伪装引线误导拆弹人员。”
两人配合默契,一步步剥离陷阱线路。外界,其他警员按照提前规划的方案赶往商场,顺利找到第二枚炸弹。当最后一根关键线路被剪断,计时器骤然停止跳动。
炸弹危机,顺利解除。
走出摩天轮轿厢,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松田长长呼出一口气,和萩原相视一笑。第二条死亡的枷锁,被他们亲手斩断。
喜讯隐秘传递到潜伏在组织内部的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正在参与组织暗杀任务筹备的两人,眼底难得浮现真切的暖意。四个少年,已经接连跨过两场必死的劫难。
可暗流并未平息。
琴酒凭借敏锐的直觉,对波本与苏格兰的怀疑持续加深。一场刻意设计的圈套悄然铺开,组织捏造情报,假意截获警方卧底线索,试图引诱两人露出马脚。
深夜,景光按照约定前往一处废弃仓库接收情报,踏入大门的瞬间,仓库灯光骤然亮起,琴酒带着伏特加埋伏在此,漆黑的枪口直直对准他。冰冷的笑意挂在琴酒脸上:“苏格兰,早就觉得你不对劲。”
包围圈瞬间收拢。诸伏景光心脏骤然收紧,脑海第一时间闪过天台自尽的结局。但他立刻稳住心神,牢记和零定下的所有预案,没有陷入绝望。他不动声色按下藏在袖口的微型信号发射器,向降谷零发送紧急求救信号。
琴酒步步逼近,不断抛出试探性问题,想要逼迫景光自乱阵脚。就在局势濒临失控之际,仓库后门传来轻微响动,降谷零按照信号指引及时赶到。他佯装接到组织命令前来汇合,巧妙打乱琴酒的审问节奏,不断寻找话语漏洞,帮景光转移嫌疑。
双方言语交锋,气氛剑拔弩张。降谷零凭借精湛的伪装、滴水不漏的说辞,一点点打消琴酒表层的怀疑。僵持许久之后,琴酒暂时选择撤退,却依旧留下人手暗中跟踪两人。
离开仓库,走到无人的小巷,景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差一点,就重蹈覆辙。”景光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以后单独行动必须加倍警惕。”降谷零握住他的手臂,神色严肃,“琴酒不会彻底放下疑心,我们暴露的风险持续升高,必须加快搜集组织核心罪证,尽快寻求收网时机。”
接连遭遇险境,四人意识到,自保远远不够。想要长久安稳,唯有彻底摧毁黑衣组织这个根源。他们开始整合所有渠道的情报,互通消息,一边躲避危机,一边默默积蓄力量,等待全面反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