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银白色微光在庭院防雨棚旁缓缓舒展,扭曲的光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通道边缘荡漾着如同水波一般的涟漪。探测仪器发出急促持续的蜂鸣,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预示着通往原本世界的大门已经初步显现。
客厅里气氛凝重又复杂。刚刚得知自己是“故事角色”、提前窥见死亡结局的四人,还未完全消化铺天盖地的信息,又直面即将到来的归途。
松田阵平望向落地窗外庭院里奇异的光影,心绪纷乱。一边是在这个次元无忧无虑、被藤绪妥善照料的安逸生活,一边是布满危机、注定迎来别离的原世界。若是可以选择,他甚至想要停留在这片远离危险的半山别墅。
萩原研二看穿好友心中的犹豫,轻轻撞了撞松田的肩膀,低声说道:“我们终究不属于这里。警校还有学业,警视厅藏着等待我们承担的责任。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算前路遍布险境,我们也要回去主动对抗命运。”
松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清楚萩原说得没错。身为预备警察,逃避危险违背内心坚守的信念。他们不能因为畏惧死亡,就抛弃想要守护民众的初心。只能带着藤绪给予的预警,主动奔赴未来,想方设法打破悲剧。
诸伏景光望向庭院闪烁的通道,随后转头看向藤绪,语气带着不舍:“通道已经出现,按照之前查阅的古籍记载,次元通道维持时间十分短暂。等到通道完全稳定,我们就要动身离开。”
少女心口猛地一沉。相处将近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离别的时刻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她强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努力扬起平静的笑容:“我明白。所有整理好的文档我拷贝到储存卡里,你们随身携带。里面所有避险方案、时间节点、需要警惕的人物全部完整记录。”
藤绪转身走入书房,取出四个小巧加密U盘,一一递到四人手中:“每人一份,妥善保管。不要轻易被外人发现。时机合适的时候,互相分享信息,彼此扶持。”
降谷零小心翼翼接过U盘,仔细放入内侧口袋贴身收好。他抬眼看向藤绪,认真说道:“这段时间,承蒙你诸多照顾。我们欠你的恩情,倘若未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
“不必谈报答。”藤绪轻轻摇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全员平安。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后,千万不要互相隐瞒危险,遇到困境彼此商量。零,照顾好景光;萩原,看好松田。你们四个人,一定要互相守望。”
简单的叮嘱,蕴含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期盼。
诸伏景光温柔回应:“我们记住你的嘱托。只要能够避开危机,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们期盼能有再次相见的机会。”
藤绪苦笑一声:“通道大多单向通行,我尝试无数方式查询资料,找不到跨越次元前往你们世界的办法。这次别离,大概率很难再次重逢。”
这句话让客厅气氛再度低沉。短暂美好的相遇,终究逃不过分离。
松田挠了挠头发,难得收起往日的吊儿郎当,认真开口:“藤绪,和我们相处的这段日子很开心。如果顺利活下来,我一定会兑现承诺,请你吃全世界最好的甜品,就算隔着次元,我也想办法实现约定。”
“我期待那一天。”藤绪眼眶微微发热。
萩原忽然提议:“我们再拍一组合照吧。留一张相片作为念想,就算分隔两个世界,也能记住这段特殊的经历。”
众人纷纷赞同。藤绪拿出相机,调整好定时拍摄模式,五人并排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方。窗外大雨滂沱,室内灯火温暖。
“三、二、一。”
快门轻响,画面永久定格。
松田张扬地比出手势,萩原浅笑伫立,景光温和从容,降谷零神色平静,少女站在四人中间,努力扬起最灿烂的笑容。
拍完照片,藤绪立刻把相片打印出来,五张照片分给每个人妥善保存。
“通道的稳定时长预估不超过九十分钟,我们不能继续拖延。”降谷零看向窗外持续波动的白光,冷静规划,“整理随身物品,检查携带的U盘、笔记,确认没有遗漏关键信息。”
众人迅速行动,回到二楼房间收拾简单行李。在这个世界添置的衣物大多不便携带,每个人仅仅带上少量必需品、相片与储存资料的U盘。
十几分钟后,四人重新在客厅汇合。一切准备就绪,即将踏入雨中,走向次元通道。
藤绪撑上雨伞,打算陪同众人走到庭院。冰凉的雨水打湿伞面,雷声依旧此起彼伏。银白色通道在雨雾中流转微光,神秘又令人心生敬畏。
走到距离通道十余米的位置,藤绪停下脚步,不再向前:“就送到这里吧。通道附近空间不稳定,我不能靠近。”
诸伏景光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少女:“珍重,藤绪。不要因为我们离开太过难过。我们会拼尽全力好好活下去。”
“你们也是,一定要万事小心。”少女声音微微发颤。
萩原随后上前道别,松田局促地挥手,不善表达情绪的降谷零深深看着藤绪:“谢谢你给予我们重写命运的机会。我们不会辜负。”
景光侧头望向身旁的降谷零,两人目光交汇,无声传递心意。无论未来卧底之路多么黑暗,他们都会紧紧相依,不再上演天台那场悲剧。萩原与松田对视一眼,达成默契,往后执行危险任务,互相牢牢拉住对方,绝不允许任何人独自赴死。
“我们该出发了。”萩原轻声提醒。
四人最后看向藤绪,随后转身,一步步朝着银白色次元通道走去。雨水打湿他们的发梢与衣衫,背影渐渐靠近荡漾的光幕。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通道的瞬间,松田忽然回头大声喊道:“藤绪!一定要开开心心生活!我们一定会努力改写结局!”
少女用力点头,挥动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回应:“我等着你们全部平安的消息!千万不要放弃!”
光幕笼罩四人的身躯,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几秒钟之后,银白色光芒骤然收缩,如同熄灭的灯火,彻底消散在雨幕之中。空荡荡的庭院只剩下持续运转的探测仪器,再也没有少年们的身影。
喧闹骤然消散。
偌大的半山别墅,瞬间只剩下藤绪一个人。
风雨依旧呼啸,往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屋子变得寂静冷清。少女撑着伞伫立在雨中,久久没有挪动。心底大片大片的空缺蔓延开来,不舍与担忧交织缠绕。
她不知道通道能否精准把四人送回原本的时间线,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避开层层陷阱。所有的伏笔已经埋下,选择权彻底交到四个少年手中。
慢慢走回空荡荡的别墅,客厅沙发上还残留着往日热闹的痕迹。游戏机、翻阅一半的书籍、餐桌上遗留的茶杯,一切都昭示着不久前五人相伴的时光真实存在。
藤绪拿起那张合照,指尖轻轻拂过相片上少年们的脸庞,低声喃喃:
“一定要活下去。愿你们往后前路平坦,樱花常开,再无生离死别。”
雷雨持续一夜,待到清晨破晓,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满半山别墅区。跨越次元的相遇落幕,一场属于警校四人组全新的征程,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