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零（ 规则怪谈2）

景光没有立刻拆穿我，只是起身走到庭院的蜂箱旁，掀开木盖，金黄的蜜蜂围绕他指尖盘旋，温顺得没有半分攻击性。副本里的所有事物都受他掌控，连蜂群都臣服于这位幻境主宰。

“小时候在长野，你总嫌蜂蜜太甜，每次我冲好柠檬水，你都会皱着眉喝掉。”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回忆无关紧要的小事，“现在倒是主动带着蜂蜜来找我，变化真大。”

我攥紧袖口的微型录音器，组织要求我全程记录对话，捕捉任何关于永生法则的关键词。可此刻面对景光温柔又带着讽刺的话语，我根本没办法专注任务。

“过去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我避开任务话题，脱口而出心底压抑多年的真心话，“天台那天，我拼尽全力赶过去，还是晚了一步。”

景光背对着我，肩头轻微一颤，周身黑雾浓烈了几分。全球直播的弹幕瞬间刷屏，无数观众捕捉到我们之间沉重的过往。

【天台名场面要复盘了？看得好窒息】

【苏格兰明明知道波本是来骗情报的，还愿意和他聊过去】

【这哪里是蜂蜜陷阱，分明是双向折磨】

“我没有彻底消失，只是灵魂被困在这片副本裂隙。”他缓缓转身，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尾细微的纹路，“副本诞生的根源，是我临死前放不下的执念，执念的核心，是你，Zero。”

这句话重重砸在我心上，我几乎忘了组织下达的任务，下意识后退半步，背包里自制的蜂蜜柠檬罐磕在石桌上，发出清脆声响。

景光目光落在露出一角的玻璃罐上，眼底疏离淡去些许：“你自己做的蜂蜜柠檬水？不是组织给你的诱饵药剂。”

伪装被戳穿两层，我索性不再刻意维持波本的功利假面，卸下安室透温柔外壳，露出只属于降谷零的疲惫与脆弱。

“组织给的药剂是任务道具，这个是我自己带来的。”我拉开背包，把自制蜂蜜罐拿出来，“我没有完全按照组织的剧本演戏，Hiro，这场蜂蜜陷阱，我从头到尾都身不由己。”

景光伸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罐外壁，温热的触感透过玻璃传来，幻境里的阳光恰好落在罐内琥珀色蜂蜜上，甜腻气息弥漫在庭院中。

“那不如，我们先不谈任务，聊聊过去。”他侧身坐在石凳上，示意我坐下，“反正副本有七天时间，你有充足的时间完成组织交代的蜂蜜陷阱。”

我挨着他坐下，距离近到肩膀相互触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混合蜂蜜与浅淡硝烟的气息。脑海里副本规则不断提醒我，要抓住机会套取永生情报，可眼前少年时期模样的景光，让我一次次搁置任务。

幻境随他的思绪流转，庭院景象慢慢切换，变成警校宿舍狭小的房间。

屋内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桌上堆着射击练习靶纸、拆弹手册，还有我们五人一起凑钱买的廉价蜜瓜汽水。伊达航、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的幻影坐在桌边打闹，松田抢过萩原的汽水，伊达航笑着制止两人，鲜活的画面复刻出我们最无忧无虑的警校时光。1

“当年警校训练结束，你发烧卧床，我每天早起给你冲泡蜂蜜水。”景光望着幻影，轻声叙述，“你嘴上嫌弃甜腻，却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那时候我偷偷想，如果能永远这样照顾你就好了。”1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侧头看向他，刚好对上他望过来的浅褐眼眸，里面翻涌着藏了许多年的隐忍心意。我忽然意识到，组织所谓的蜂蜜陷阱，用蜂蜜勾起执念、放大爱意的药剂，根本不需要我主动使用，景光心底对我的感情，本就浓烈到足以填满整个幻境。

“警校毕业，我们一起接到卧底指令，潜入黑衣组织。”我低声开口，回忆起那段并肩潜伏的黑暗岁月，“我们约定好，一起活到组织覆灭，一起回到长野乡下养蜂。可天台那天，你亲手打碎了约定。”

景光指尖蜷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石桌纹路，周身黑雾泛起细微波动，幻境里警校四人的幻影渐渐消散，只剩下空荡荡的宿舍。

“当年我暴露身份，琴酒带人围堵天台，手机里存着公安所有卧底名单，一旦落入组织手里，所有人都会丧命。”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结束自己，护住你、护住公安所有人。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Zero。”

直播屏幕的弹幕安静下来，无数观众沉浸在我们二人压抑的过往里。我放在石桌上的手微微颤抖，下意识想要握住他的手，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猛地想起组织交代的任务，硬生生收回动作。

我是来布下蜂蜜陷阱的猎人，不能沉溺于他给予的温柔幻境。

景光捕捉到我退缩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没有点破，转而拿起桌上组织配发的特制蜂蜜药剂罐，轻轻摇晃。罐内浓稠的金色液体缓缓流动，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香甜气息。

“组织给你的陷阱道具，能放大心底执念，对吧？”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你打算什么时候对我使用？是等我放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对你敞开心扉的时候吗？”

我无法否认，只能沉默。组织的命令刻在骨头上，任务失败的代价是所有人的覆灭，我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如果你需要完成任务，不用犹豫。”景光把药剂罐推到我面前，主动凑近我，两人距离缩短到咫尺，温热呼吸落在我的耳廓，缱绻语调像裹着蜜糖的钩子，勾得我心神大乱，“反正，我对你所有的执念，从来都不需要药剂催化。Zero，这场蜂蜜陷阱，其实不需要你费心布置，我早就心甘情愿落网了。”

他的话语像滚烫的蜂蜜，裹住我所有紧绷的防备，我大脑一片空白，任务、直播、黑衣组织的胁迫，全部在这一刻暂时消失，眼底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幼驯染。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