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和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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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割线

晚秋的京都，鸭川两岸的枫树尽数染上赤红，细碎的红叶顺着平缓的河水缓缓漂向远方。服部平次提着两个油纸包裹的点心，快步走在石板路上，帽檐压得略低，眉宇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局促。他特意从大阪赶来京都，借口是协助当地的警署处理一桩失窃案，真正的缘由，却是应远山和叶的邀约，来赴一场秋日的渡口之约。

远山和叶早已在渡口的石台上等候，身着鹅黄色的针织外套，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枫叶发夹。她时不时低头看向手腕的腕表，目光望向街道的入口，心底隐隐期待着服部平次的身影，却又刻意摆出淡然的模样，不愿显露自己的挂念。两人自幼一同长大，从孩童时期就朝夕相伴，旁人都清楚他们早已心系彼此，唯独这一对执拗的少年少女，始终不肯坦然吐露心意，总用拌嘴掩饰心底的情愫。

“喂，和叶，我可没有迟到，只是路上被警部临时拦下询问案情，耽搁了一小会儿而已。”平次将点心放在石桌上，刻意抬高声调，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和叶微微撇嘴，伸手拆开油纸，里面是平次专程买来的栗糕，是她最喜欢的口味。“明明就是特意绕路去买糕点，还要找借口掩饰，服部你还是老样子。”她捏起一块栗糕放入口中，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方才等候的焦躁也消散了大半。

一同前来的还有柯南与毛利兰，小兰打算借着京都赏枫的机会，陪着新一完成他长久以来的心愿，柯南只能暂时掩藏身份，安静跟在众人身后。几人商定，沿着鸭川一路行至下游的古渡口，那里留存着不少旧时的风物，也是和叶选定的目的地。

沿路的游人络绎不绝，街边的小店摆着各式各样的枫叶文创，风铃被秋风拂动，叮铃的声响连绵不绝。和叶走走停停，时不时驻足观赏橱窗里的饰品，平次就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嘴上不停吐槽她贪玩耽误路程，视线却一直牢牢护着她，留意着周遭拥挤的人流，生怕来往的行人撞到和叶。

“你别总是慢吞吞的，我们要是走得太晚，就赶不上渡口的落日了。”平次故意催促，脚步却刻意放慢，迁就着和叶的节奏。

“知道啦，你不用一直念叨。”和叶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泛起淡淡的绯红。她早就察觉到，不管自己停留多久，平次永远都会耐心等候，这份独有的包容，只属于她一个人。

行至半途，街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家古董店铺的店主焦急地呼喊，店铺里一枚代代相传的旧书签不见了踪影，那枚书签由紫檀木雕琢而成，上面刻着京都古渡口的纹样，是店主极为珍视的藏品。店主表示，方才只有几位游客进店停留过，书签定然是被其中一人顺手拿走了。

闻讯赶来的执勤警员将四位嫌疑人暂时留在店铺之中，四人各自陈述着自己的行踪，都声称自己不曾触碰过陈列的书签，案情一时陷入了僵局。平次瞬间收起了嬉闹的神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是他投入推理时独有的模样。柯南也凑到一旁，悄悄观察着现场留下的细微痕迹。

远山和叶安静站在平次身侧，她早已习惯了这般突发的意外。以往两人一同出游，总会遇上各类案件，可只要平次认真梳理线索，她就觉得格外安心。她没有贸然插话打扰推理，只是留意着几位嫌疑人的神态，默默为平次留意着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平次先是查看了存放书签的展柜，展柜的玻璃完好无损，锁扣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说明犯人是借着店主转身整理货物的空档，掀开了并未完全扣紧的锁扣，取走了书签。展柜的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枫香精油的气味，而四位嫌疑人之中，只有一位女士在街边的香料店购置过枫香精油。

可对方立刻拿出不在场的证明，声称自己在进店之后，一直站在店铺的另一侧观赏字画，根本没有靠近存放书签的展台。其余几人的证词也看似毫无破绽，所有人的口供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真伪。

柯南借着孩童的身份，装作无意打翻了桌上的枫叶摆件，引着众人留意地面的细微划痕。展柜前方的地板上，留有一道浅浅的印记，这是犯人挪动展柜底座时留下的痕迹。平次瞬间领会了柯南的提示，心中的思路豁然开朗。

犯人利用枫香精油掩盖了自己留在展柜上的指纹，又故意站在远处制造不在场的假象，实则俯身挪动展柜，悄悄取走了书签，之后将书签藏在了随身的枫叶荷包之内。平次条理清晰地向警员阐述了完整的作案手法，警员搜查过后，果然在那名女士的荷包里找到了遗失的紫檀书签。

案件顺利解决，店主连连向几人道谢，执意要把那枚复刻的枫叶书签赠予和叶当作谢礼。和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将小巧的书签收进随身的布袋里。

重新踏上前往渡口的路途时，天色已经微微偏晚，天边开始晕染开橘红色的霞光。平次担心赶不上落日，干脆拉起和叶的手腕快步前行。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和叶的心跳骤然加快，想要抽回手，却又舍不得挣脱，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穿过蜿蜒的街巷。

小兰和柯南刻意放慢脚步，远远跟在二人身后，留出独处的空间。鸭川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枫叶簌簌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与发间，周遭只剩下轻柔的风声与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你不用走这么急的，就算看不到落日也没关系。”和叶小声说着，视线不敢看向身旁的平次。

“不行，这是你特意定下的约定，我不能让你失望。”平次的语气十分笃定。他从大阪奔波而来，一路应对案件的耽搁，为的就是完成和叶的心愿。

两人终于在落日垂落河面之前抵达了古渡口。老旧的石阶延伸至水边，岸边生长着几株高大的枫树，漫天红叶飘零，落日的光辉铺满宽阔的河面，景致美得如同画卷一般。和叶走到石阶边缘，望着缓缓下沉的夕阳，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光彩。

平次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侧影，心底积攒许久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他无数次想要说出藏在心底的告白，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斗嘴调侃。他想起多年前的迷宫十字路，两人被困在山林之中，他拼尽全力奔向她的方向，那时他就已经确定，远山和叶是自己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经常来这个渡口玩耍。”和叶轻声开口，思绪飘回年少的时光，“那时你总爱逞强，非要跳到河中的石块上，结果差点失足落水，还是我把你拉上来的。”

平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少年时莽撞的模样如今想来依旧窘迫。“那只是我一时大意而已，要是认真起来，根本不会出现那种状况。”嘴上依旧不肯认输，语气却格外柔和。

儿时的点点滴滴尽数浮现在脑海里：一起在街边争抢糖串，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没过多久就又和好如初；上学路上他总会绕路去接和叶，下雨天默默把伞倾向她的一侧，自己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每次和叶遇到麻烦，他永远是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人。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爱意早已融进了日复一日的琐碎日常之中。

和叶拿出方才收下的紫檀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渡口的纹路。“我一直都很想要一枚这样的书签，以前跟你提起过，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平次的脸颊微微发烫，其实他一直都记着这件事，这次赶来京都，原本就打算寻访一枚同款书签送给她，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遇上了古董店失窃的案子。“我自然没有忘记，我打算送你的礼物，和这一枚相比只会更好。”

“又开始说大话了。”和叶轻笑一声，心底却满是欢喜。她清楚，服部平次向来言出必行，只要是她随口提起的心愿，他都会默默记在心里。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河面之上升起淡淡的雾气，渡口的老式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晚秋的凉意。晚风渐凉，和叶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平次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让和叶的心头暖意融融。

“服部，你明明每次都很在意我，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好好说出来呢？”和叶转过身，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

平次瞬间局促起来，耳尖通红，平日里流利的推理说辞此刻全然派不上用场。他向来擅长破解错综复杂的谜题，却唯独解不开自己心底的情意，不知道该如何向相伴多年的青梅吐露心声。他无数次在危急时刻脱口而出想要守护她的心意，可一旦脱离险境，就又变回嘴硬的模样。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遇到危险而已。”他支支吾吾，只能说出这样一句笨拙的话。

和叶没有继续追问，她清楚平次内敛的性格，不必强求一句直白的告白，彼此之间长久的默契，早已胜过万千情话。她靠在石阶的栏杆上，望着流淌不息的河水，轻声说起心底的顾虑：“你总是四处奔走处理案件，常常要奔赴各个地方，我们总是聚少离多，我偶尔也会觉得孤单。”

平次的心里满是愧疚，他总是为了追查案件四处奔波，留给和叶的陪伴少之又少。他走到和叶身旁，与她并肩望着河水，语气郑重无比：“以后我会合理安排时间，不会再让你长久等候。不管我去往日本的任何角落，只要你想见我，我都会立刻赶回来。就算遇到再棘手的案子，我也一定会保全自己，回到你的身边。”

这是他许下的承诺，一如他推理时那般坚定，没有丝毫敷衍。和叶侧过头看向他，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少年坚毅的轮廓，多年的陪伴，她无比确定，这个人永远不会背弃自己的约定。

“还记得手铐碎片的事吗？”和叶提起往事，当年两人意外被困在密闭的库房之中，手铐断开，两人各自留存了一半的碎片，那是独属于二人的信物。

平次点了点头，那半枚碎片他一直随身携带，收在钱包之中，时时刻刻都不离身。每当独自在外办案，只要触碰到那枚碎片，他就会想起远在大阪的和叶，心底便生出无尽的勇气。“那半枚碎片，我从来都没有遗失过。等之后我们回到大阪，就把两枚碎片拼在一起，好好收起来。”

渡口的枫叶还在不断飘落，落在两人的脚边，静谧的氛围包裹着他们。不远处，柯南和兰静静站在枫树之后，不愿上前打扰这份难得的温存。兰轻声感慨，平次与和叶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明明心意相通，却总是碍于羞涩，迟迟没有迈出最后一步。柯南对此深有体会，自己和小兰亦是如此，长久的等候里，藏着旁人无法懂得的眷恋。

夜色渐深，河风愈发寒凉，平次牵着和叶的手，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一路上，两人不再斗嘴，闲谈着大阪与京都的趣事，说起学校里同学的玩笑，说起日常琐碎的小事。平淡的闲谈，却让彼此的内心格外踏实。

行至岔路口，就要和柯南二人分开，独自踏上返程的路途。平次停下脚步，认真看向身旁的和叶：“下一个休息日，我带你重返这个渡口，我已经打听好了，那家古董店还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紫檀书签，我会把它买来送给你。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好好赏枫，不用再被案件打扰。”

“我等着你。”和叶扬起温柔的笑意，将那枚临时得到的书签收好，“我会把它夹在课本里，一直等到我们再次来到渡口的那天。”

短暂的京都之行即将落幕，平次还要连夜返回大阪，处理未完结的公务。离别之时，他抬手轻轻拂去和叶发间残留的枫叶，动作轻柔又珍重。千言万语都藏在了这个细微的动作里，无需多言，彼此都读懂了其中的情意。

返程的路上，和叶坐在车中，摩挲着布袋里的书签，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平次坐在驾驶位上，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是眉眼间满是柔和。这一次的京都之行，虽然意外遇上了失窃案件，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却让二人的心贴得更近。

旁人总觉得他们整日争吵，是一对欢喜冤家，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吵闹只是掩饰羞涩的外壳，内里是数十年无法割舍的羁绊。服部平次可以冷静破解所有扑朔迷离的案件，却唯独对远山和叶束手无策，心甘情愿被她牵动所有情绪；远山和叶平日里温婉柔和，唯独会对着平次肆意闹小脾气，因为她笃定，这个人会一直包容自己。

鸭川的流水依旧缓缓流淌，古渡口的枫树年年都会绽放火红的枝叶，一枚小小的紫檀书签，承载着二人秋日的约定。纵然还要短暂别离，但是二人都满怀期许，等候下一次重逢的时刻。他们不必急于告白，数十年的青梅情谊早已筑牢根基，往后岁岁年年，每一个秋日，他们都会回到枫叶渡口，续写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故事，相伴走过岁岁朝朝，永不分离。

这一路的相守，没有华丽的甜言蜜语，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信守不渝的约定，这便是服部平次与远山和叶，独有的绵长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