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过两个路口,肖战偏头看了王一博一眼:“对了,这周六晚上有空吧?”
王一博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慢了半拍才回过神:“嗯?周六?有啊,干嘛?”
“带你去见几个人。”肖战打了把方向盘,语气随意,“就几个平时玩得不错的哥们儿,知道我脱单了,非闹着要见见你,别紧张哈。”
王一博靠在座椅里,哼了一声,偏过头看向窗外:“见呗,我才不怕呢……”
王一博没多问,肖战也没多说,这个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直到周六下午,王一博站在衣柜前,才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的分量——见肖战的兄弟,那不是随便吃顿饭的事。
“这个不行,显黑。”——扔。
“这个太正式了。”——扔。
“这个……”他拎起来看了一眼,犹豫了两秒,又皱着眉甩到一边,“不行不行,风格完全不对。”——扔。
床上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王一博还在埋头翻,整个人都快钻进衣柜里了。
肖战坐在床边看他折腾了快二十分钟,翘着腿,嘴角压着一丝笑,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王一博从衣柜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件灰蓝色的衬衫,头发被衣架蹭得有点乱,一抬头正好撞上肖战眼底还没收住的笑意,他皱起眉:“战哥哥!你笑什么?”
肖战把嘴角抿平了,目光却还是软的,落在王一博那张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没笑。”
“你明明就笑了!”王一博把衬衫往床上一丢,叉着腰看他,“我在这儿挑了半天,你坐那儿看笑话呢是不是?”
肖战歪了歪头:“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平时见我都没这么挑。”
王一博被这句话一堵,耳朵尖有点热,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第一次见你朋友,总不能给你丢脸吧?”
肖战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好了好了,咱这长相,穿塑料袋子都好看。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来看你穿什么的。”
王一博被他圈着,耳朵尖有点烫,闷闷地回了一句:“那穿哪件啊……总不能真穿塑料袋子去吧。”
肖战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随意又笃定:“现在这件就挺好,还是情侣款,多合适。”
王一博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T恤,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随意了?”
“不会。”肖战松开他,从镜子里看过去,“挺好看的,真的。”
王一博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两人最终穿着王宏涛买的那套情侣T恤出了门。
聚餐位置在林一家的帝豪酒庄,推开包间的门,暖色的灯光混着笑声一起涌出来。林一跟几个朋友已经坐定了,桌上摆着几瓶开了盖的红酒,杯沿映着暖黄色的光,盘子里的冷碟摆得错落有致,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阵仗。
门一开,肖战拉着王一博进去,林一最先反应过来,看着王一博说:“哎哟!这是谁家男朋友这么帅啊?老肖家的吧?”
桌上几个人跟着起哄,肖战笑着推了他一把:“差不多行了啊,别把人吓着。”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护着王一博落了座。
肖战侧过身,把手虚虚地扶在王一博后腰上,顺着桌边挨个介绍:“张磊、王乐、陈林、李明与——这几个都是我大学同学,关系特铁的。”
王一博笑着冲每个人点头问好,大大方方的,毫不怯场。
肖战最后拍了拍林一的肩膀:“这个就不用多介绍了吧,林一,你之前见过的。”
王一博弯了弯眼睛:“林哥好!”
林一冲王一博咧嘴一笑,大手一挥:“叫林哥就对了!以后老肖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肖战在边上笑了一声,也不反驳,低头给王一博倒了杯橙汁。
林一招呼大家落座后,拎起桌上那瓶红酒转了转瓶身,往桌中央一放:“我跟你们说,我家酒庄别的不好说,酒是真的能打。这瓶赤霞珠,零几年的,外面压根买不着。要不是你们来了,我都舍不得开。”
林一显摆完酒就开始翻菜单,头也不抬地冲服务员报了一串菜名,把自家酒庄那几道招牌菜全点了个遍,什么炙烤牛排、海鲜拼盘、松露蘑菇汤、招牌鹅肝,报完了还嫌不够,又补了两道甜点。
林一点完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大手一挥:“敞开了吃啊,到自己家了别客气,谁客气我跟谁急。”
菜很快上齐了,热气腾腾地铺了满满一桌,香味混着酒气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炙烤牛排还滋滋冒着油花,海鲜拼盘里的虾蟹码得整整齐齐,松露蘑菇汤的香气一掀盖就飘了满屋……
王一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客气了两秒——也就两秒——就不管那么多了,筷子一伸,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又亮了几分。
肖战跟朋友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话题飘忽不定,聊到哪儿算哪儿。
林一嘴最碎,刚开席就把张磊上周露营的糗事抖了出来:“我跟你们说!张磊上周去露营,帐篷半夜被风刮跑了,这大哥裹着睡袋在草地上坐了一宿,第二天灰头土脸地回来,哈哈哈哈——”他笑得直拍桌子,整个人往后仰,恨不得把这事昭告天下。
张磊慢悠悠地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等林一笑够了,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林哥,你上回喝多了,抱着酒庄门口的石狮子喊爹的事儿,要不要我也给大家讲讲?”
林一的笑声戛然而止,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直接炸了锅。
肖战也跟着笑,手上剥虾的动作却一下没停,虾肉稳稳地落进王一博碟子里。
王一博埋头吃得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也没察觉。
肖战笑着抬手用指腹替他蹭掉了,然后跟没事人似的接了一句:“狮子的反应是啥?喊你儿子了没?”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林一气得直拍桌子:“老肖你够了啊!”
王一博也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一桌子人闹闹哄哄的,只有李明与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端着一碗汤,喝得慢条斯理。他话不多,偶尔接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嘴角带着一点弧度,看不出是跟着笑还是走神。
但他的目光,隔一会儿就会不自觉地往王一博那边飘一下——那人正埋头跟一碟虾较劲,吃得专注又满足,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心满意足的小仓鼠。
王一博感受到李明与的目光,抬头看过去,李明与端着茶杯,也没躲,冲他弯了弯眼睛。王一博顿了一下,回了个笑,低头继续吃菜。
肖战余光瞥见李明与的目光第三次往王一博那边飘,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一声,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一下:“明与,终于回国了,这杯我得敬你。”
李明与拎起手边的茶杯碰了碰杯沿,笑得眉眼弯弯的:“战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都回来三天了,你现在才敬我?”
肖战笑了一声:“那不得先让你倒倒时差。”
“得了吧,我时差早就倒过来了。”李明与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又往王一博那边扫了一下。
王一博心里正嘀咕着“他怎么老看我啊……”,夹菜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一瞬间,某个画面猝不及防地扎进脑海——上辈子,他跟肖战退婚后,肖战的未婚夫,就是李明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