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

王一晗握着手机躲进房间，门一关就把声音压到最低：“凯哥哥？”

“你哥到底怎么回事？！”陈凯的语气又急又躁，“今天酒店那边不让我挂账了，还补了十几万！他电话不接，微信也拉黑了，你说……他是不是发现咱俩的事儿了？”

王一晗心里慌了一瞬，但很快稳住了：“不可能，他什么性子我最清楚，要是真发现了，早炸了，不会这么安静。”

她缓了缓语气，柔声劝道：“酒店的事应该是我爸的意思，他上次回来发了好大的火，专程交代过。拉黑估计也是我爸趁他晕着的时候动的手脚，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陈凯没说话，但呼吸明显平了一些。王一晗趁热打铁：“我哥那么喜欢你，昨天才为了你逼肖战退婚，今天就拉黑你？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陈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琢磨这件事的合理性，半晌才“嗯”了一声，又说：“以后少给我发消息，别让他看见。”

王一晗听出他语气里那点避嫌的意思，心里忽然有些不痛快，半真半假地试探道：“凯哥哥，你不会真喜欢上我哥了吧？”

陈凯那头顿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喜欢他什么？脑子不好使，又没主见，还爱钻牛角尖。要不是他手里那点东西，我至于费这么大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行了，别瞎想。等他回来，你问问怎么回事。”

王一晗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声音重新带了笑：“好，那我先挂了。”

楼下客厅里，王宏涛正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他忽然停住，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你说肖战那孩子……稳重、踏实，对一博也是一片真心，怎么就走到退婚这一步了呢？”

荣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温温软软的：“是啊，肖家那样的门第，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偏偏一博不领这份情。”

王宏涛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要是有肖战一半懂事，我也用不着操这么多心。”

荣云垂下眼，轻轻拨了拨茶面上的浮叶，声音不紧不慢的：“事到如今，婚也退了，再急也没用。一博那性子你也知道，越拦他越来劲，要不……就由着他去吧。”

王宏涛沉默了半晌，胸口起伏了一下，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孩子……真是被我惯坏了。”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锁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道缝。

王一博靠着门框，没有急着进来。王宏涛火气“腾”地就蹿上来了：“你看看几点了！还知道回来？”

王一博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王宏涛看见他笑，更来气了：“你还笑？是不是找那个陈凯去了？我告诉你没门儿，我不同意——”

王一博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右手向后轻轻一拽，把肖战从门外带了进来。

肖战手里拎着两盒茶叶，人还没站稳，就被王一博双手挽住了胳膊，整个人半贴着他站着，姿态亲昵又理直气壮。

肖战立刻接话：“王叔叔，都怪我，是我拉着一博拼乐高忘了时间，回来晚了，您别怪他。”

王宏涛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他看见肖战后先是一愣，再看自己的宝贝儿子挽着肖战的胳膊，脸上的怒气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没了影，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眼角都笑出褶子了。

“哎呀！是小肖啊！”他快步迎上去，一把接过肖战手里的茶叶，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来就来嘛，拿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他拉着肖战就往客厅走，嘴上一句接一句地念叨：“一博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你看看这——快坐快坐！”

肖战被他按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礼貌又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谢谢叔叔。”

王宏涛安置好肖战，又转身去柜子里找茶叶。

王一博换了鞋跟进来，挨着肖战坐下，目光却没有从父亲身上移开，看着他翻茶叶、洗茶具、注水冲泡，动作利落又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欢喜劲儿。

他头一回见王宏涛这么高兴。

上辈子，他站在这个家里，甩过无数次脸、摔过无数次门，从没认真看过王宏涛的表情。父亲在他印象里永远是一副皱着眉头的模样，要么在发火，要么在叹气，好像就没有别的表情。

可现在，王宏涛端着茶壶回来，脸上还挂着笑，一边倒茶一边念叨：“小肖你尝尝这个，朋友从云南带回来的。”

茶水注入杯中，汤色澄亮，茶香袅袅地升起来。肖战双手接过茶杯，低头闻了一下，又小心地抿了一口：“好喝，真是好茶。”他抬眼看向王宏涛，语气诚恳：“叔叔泡茶的手艺也好。”

王宏涛听了，脸上的笑更深了，眼角褶子都堆了起来，嘴上却还要谦虚：“哪里哪里，就是随便冲冲。喜欢就多喝点，回头我给你包一饼带回去！”

王一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他就那么挨着肖战坐着，肩膀碰着肩膀，听着父亲在对面絮絮叨叨地跟肖战聊茶，眉眼之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父亲高兴，他也跟着高兴。这种感觉……上辈子好像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