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一博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响——是火油的气味儿，浓烈、刺鼻，顺着门缝一点点渗进来。他们想烧死他。不，他们也没打算让肖战活着离开。

他慢慢抬起眼，望向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三年的人。眼底有委屈，有哀求，声音轻得只剩下气音：“好歹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眼里就只有钱吗？”

陈凯面无表情地垂眼看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不喜欢男的，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王一晗从旁边款款走过来，轻柔地挽住陈凯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笑得温柔又得意：“凯哥哥喜欢的人是我，王一博，我终于赢你一次了。”

王一博什么都明白了。

其实他早该猜到的——一直都是他缠着陈凯，而陈凯对他那点好，不过是因为看到他跟肖战走得近，为了截住肖战的项目。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一枚棋子。

他抬起头，望向陈凯，眼底没有愤怒，也没有恨意，只剩下一片近乎空洞的平静。

“让我看看外面吧。”他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好久没见过阳光了。”

陈凯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行啊，都到这份儿上了，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对我还真是真心啊——可惜，这种真心，只会让人觉得窝囊。”

他蹲下来，解开王一博脚踝上的绳子，又拎起他的衣领，把人拽到窗边，像扔一件不值钱的旧物。

王一博踉跄着扶住窗框，抬眼看向窗外。

二十二层。阳光正好，铺在楼宇之间，白花花的一片。远处有一辆车正疾驰而来，熟悉的车身颜色——是肖战的车。

他看着那辆车由远及近，心里忽然无比清楚。肖战来了又能怎样？陈凯既然敢动手，就不会留活口。识人不清的代价，由他自己来付。

他闭上眼，猛地推开陈凯，撑着窗沿纵身向外翻去。

可就在那一瞬，手腕忽然被死死攥住。

王一博怔住，回头。

陈凯跪在窗边，半截身子探出窗外，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崩塌了——不再是方才的冷酷与轻蔑，不再是算计一切的从容。那眼神里竟有惊惶，有恐惧，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一博！”陈凯的声音嘶哑，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王一博悬在半空，风从脚下灌上来，吹得他睁不开眼。他仰头看着陈凯那张扭曲的脸，有一瞬间恍惚。

是他看错了吧。

这个人刚才还要他死，现在却像是……怕他死。

那只手攥得那么紧，紧到骨节发白，紧到王一博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不松手，陈凯就永远不会松手。

可王一博还是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的手腕从那只手里抽了出来。

他笑了。

陈凯的手僵在半空，五指还维持着攥握的姿势，像是忘了收回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不……不是这样的……”

陈凯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冷漠的、居高临下的腔调，而是一种陌生的、几乎称得上狼狈的颤抖。他半个身子还探在窗外，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眼底那层坚硬的壳像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缝。

“一博——”他喊了一声，嗓子哑得几乎破了音，“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我不相信……我爱他……这不是真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