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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听到消息的瞬间,心口空了一块

三年掠过

老班班主任主任站在讲台上,拿着那张印满初三实验班录取名单的白纸,声音清晰地在教室里回荡。当“巍铭”两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来的那一刻,周遭此起彼伏的喧闹祝贺声,忽然像隔了一层厚重冰冷的白雾,模糊、遥远,轻飘飘地擦过她的耳膜,落不到心底半分。

窗外盛夏燥热的风卷着梧桐树叶沙沙作响,班里几十名同学炸开了锅。前后桌纷纷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巍铭,此起彼伏的恭喜声、羡慕的低语缠在一起,填满整间教室。同桌激动地侧过身,用力撞了撞她的胳膊,眼底满是替他开心的雀跃,嘴里叽叽喳喳地念叨着实验班的好处,说那里有最好的师资、专属的中考培优课,以后冲刺重点高中轻轻松松。

可我浑身的力气像是在一瞬间被尽数抽干,四肢发软,指尖不受控制地死死抠住课桌冰凉的木边。粗糙坚硬的棱角狠狠硌着我的指腹,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酸疼,她却麻木得感受不到半点痛感,浑身只剩下从心底蔓延上来的空洞与酸涩。

周遭所有人的欢喜都与我格格不入,喧闹越是热烈,衬得我心底的荒芜就越发明显。

大脑一片白茫茫的空白,所有繁杂的思绪、背了许久的化学方程式、没算完的二次函数习题,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一句清晰到扎人的念头:他要走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坐在我的身边,不会再和我共享一张课桌,这间我们朝夕相处了两年的初二教室,再也不会有他安静伏案刷题的背影。

她忍不住失神回想过去无数个熬到深夜的日子。距离中考只剩一年,课业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每晚书桌前都堆满厚厚的试卷、知识点手册与错题本,她撑着沉重发涩的眼皮,咬着牙和难懂的物理电学、绕人的历史材料题死磕。无数次撑不下去、想要放弃的瞬间,支撑她硬着头皮熬下去的全部念想,从来都不是多么远大的重点高中目标,仅仅只是一个渺小又隐秘的心愿——能和巍铭待在同一个教室。

每天早读抬头,就能看见他坐得笔直的侧影,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安静又温柔;数学课碰上怎么也理不清思路的压轴大题,我只要轻轻戳戳他的胳膊,转头就能得到他耐心细致的讲解;课间十分钟的短暂空闲,能借着问问题的由头,和他随意聊上几句无关学习的闲话;午休趴在桌上小憩,一睁眼就能瞥见他摊开练习册认真演算的模样。

这些细碎、平淡、不值一提的小事,拼凑起了我整个初二整年所有的期待与欢喜。

她无数次强迫自己压下心底这份不合时宜、不该存在的喜欢,反复在心底告诫自己,她们仅仅只是关系不错的同学,是像挚友、像闺蜜一样要好的朋友。她一遍遍自我安抚,告诉自己不用奢求更多,只要能和他留在同一个空间,每天能偶然看见他、偶尔说上几句话,就已经足够知足。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份懵懂又酸涩的心意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外露半分,生怕旁人看穿,更怕惊扰了他,连眼下这份近在咫尺的相处机会都会失去。我收敛所有直白的目光,克制住想要主动靠近的冲动,甘心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守着这一方小小的课桌距离。

她甚至为了能和他留在同一个普通班,悄悄放缓了自己刷题的节奏。明明有能力冲一冲实验班的选拔名额,却下意识退缩,心底自私地期盼,他或许会发挥失常,或许会放弃报名,她们就能一起安稳留在这个熟悉的班级,走完最后一年初中时光。

可现在,白纸黑字的录取名单清清楚楚摆在讲台上,所有不切实际的期盼,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巍铭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弯起唇角,礼貌地朝着四周祝贺他的同学点头道谢。他侧过头看向她的时候,眼底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臂,语气柔和

巍铭
巍铭

我选上了,下周就要搬去三楼的实验班教室了。

他的声音温和干净,没有半分炫耀,只是单纯地和她分享这件事,可那一句话落在我耳朵里,却重得让我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要扯出一个看起来真诚的笑容,想要说出那句本该脱口而出的恭喜,可喉咙像是被一团湿热的棉花死死堵住,酸涩的情绪顺着喉咙往上翻涌,眼眶瞬间就热了。她拼命垂着眼帘,盯着桌面上摊开的物理试卷,不敢抬头对上他清澈的眼睛,怕他一眼看穿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与难过。

她憋了许久,才勉强挤出一句轻飘飘、毫无温度的回应

笑笑
笑笑

挺好的,实验班资源更好,对你冲刺中考很有帮助。

话音落下,她能清晰感觉到身旁的巍铭顿了一下,他似乎察觉到我语气里不话音落下,她能清晰感觉到身旁的巍铭顿了一下,他似乎察觉到我语气里不对劲的低落,安静地看了她几秒,轻声问对劲的低落,安静地看了她几秒,轻声问

巍铭
巍铭

你不开心吗?

她慌忙摇了摇头,指尖攥紧笔杆,指节泛白,强行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

笑笑
笑笑

“没有,我替你高兴,只是突然想到以后不能坐同桌了,有点不习惯而已。”

这句谎言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哪里只是不习惯,是长久以来支撑她熬过无数枯燥刷题日夜的念想,轰然落空,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挖空了一块,冷风源源不断往里灌,空落落的疼。

周围的喧闹依旧没有停歇,不断有同学围到巍铭的座位旁,围着他打听实验班的课程安排,羡慕地说着以后要多向他请教难题。所有人都簇拥着他,为他拿到难得的名额欣喜,没有人留意到缩在他身侧的她,安静地蜷缩在自己的座位里,与周遭热烈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悄悄将视线移向窗外,看着操场边上随风晃动的梧桐树冠,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过去两年里,每一次月考结束,她们都会凑在一起对比试卷错题;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会并肩坐在看台台阶上聊日常琐事;晚自习停电的片刻,教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月光落进来,我们借着微弱光亮,小声探讨不会的题型;就连每次放学走出校门,都会顺路同行一小段路,短短几分钟的路程,都能让她开心一整晚。

这些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温柔回忆,此刻全部翻涌着涌上心头,每一件小事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想到往后这些日常再也不会有,她的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酸,眼底的水汽快要兜不住。

她清楚自己不该这么自私。实验班是多少学生挤破头都想要争取的机会,巍铭踏实努力,日复一日埋头刷题,他值得这份更好的学习资源,值得拥有更利于冲刺重点高中的环境,我本该全心全意地为他开心。

道理她全都明白,可心底那份隐秘的喜欢,不受理智控制地滋生出浓烈的不舍与难过。她明明盼着他前程似锦,却又私心妄想他能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两种矛盾的情绪在胸腔里反复拉扯,搅得我心绪混乱不堪。

班主任拿着完整的录取名单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通知调班事宜。下周一清晨早读之前,所有实验班录取学生就要收拾好全部书本习题,搬到三楼独立培优教室,日常晚自习、周测、培优讲座,都会和普通班完全分开,平日里能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班主任还补充,实验班作息节奏更快,晚自习会延长一小时,周末还要开展全天中考拔高集训,往后她们连课间偶遇的时间,都会变得格外稀缺。

每一句话都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原本空荡荡的胸口,又添了密密麻麻的酸胀。

同桌见我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还以为她只是单纯舍不得相处两年的同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同桌
同桌

“就算不在一个班,教学楼离得也不远,下课可以去找他问题目,放学也照样能一起走,不用这么低落。”

她扯了扯嘴角,没有回话。只有她自己清楚,支撑她日复一日早起背书、熬夜刷题的精神支柱,从来都不是偶尔碰面的机会,而是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安稳。那份触手可及的距离消失之后,再频繁的偶遇,也填补不了心底空缺的那一块。

身旁的巍铭似乎看穿了她刻意掩藏的低落,等围在桌边祝贺的同学渐渐散开,他轻轻将一本整理整齐的数学错题本推到我的桌前,书页里夹着几张他手写的二次函数解题技巧。

巍铭
巍铭

“这是我整理的压轴题思路,你一直卡在这部分,留给你。”

巍铭
巍铭

“就算不在一个班,你有不会的题目,随时可以发消息问我,晚自习结束我都会及时回复你。课间要是有空,我也会下楼来看看你。”

她低头看着封面上熟悉的字迹,眼眶里积攒的温热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洁白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浅淡水渍。她慌忙抬手擦掉眼泪,不敢让他看见,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喉咙里哽咽的颤音。

她抬起头,勉强对上他担忧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

笑笑
笑笑

:“好。”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落在教室每一张堆满试卷的课桌上,落在讲台上那张写满实验班录取名单的白纸上,落在巍铭干净清爽的侧脸上。所有人都在为崭新的初三冲刺机会满怀期待,只有我陷在突如其来的离别情绪里,心口空了一大片,荒芜又酸涩。

她一遍遍在心底和自己较劲,告诉自己不能贪心,不能耽误他往前奔赴更好的前路。可那份藏了整整两年的小心思,在听到他被录取、即将离开的瞬间,所有克制全部崩塌,只剩下铺天盖地、无处安放的失落。

往后这间熟悉的教室,再也没有那个坐在她身旁,耐心为我讲解难题的少年。支撑我熬过无数枯燥刷题日夜的念想,随着一纸实验班录取通知,彻底落空,心口空缺的那块地方,不知要多久才能慢慢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