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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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剩下的时间里，墨多多没有睡。他回到宿舍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查理趴在他脚边，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开灯，窗外的夜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和每个晚上的轮廓完全一致。他听着走廊里偶尔路过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像是换岗人员在用他们自己的节奏完成往返。

凌晨三点左右，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停机坪上的灯光排列和之前一样，调度任务的飞行器已经全部离场了，几条主通道的照明灯保持了最低功率，透过朦胧的夜色照出地面的轮廓。他的视线沿着训练场边缘的围栏轮廓掠过，转向西侧主楼外墙延伸的方向，确认没有新的异动后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

第二天早上，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一些。墨多多端着餐盘坐到窗边时看到唐晓翼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放着一碗凉透的粥，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动过。洛基趴在他脚边，头枕在前爪上，半眯着眼。

唐晓翼没有抬头，依然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旧配电室地面的脚印，有一组的方向是往里的。"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这段空白把已经成型的结论以最少的字数放回对话框架里，"我们清理的时候只看到了往外的脚印。"

墨多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们没全撤。有人留下来了。"

"西奥在旧配电室附近的管道夹层里发现了新的工具痕迹，不是昨天留下的。比昨天早一到两周。"

墨多多把筷子放下，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唐晓翼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洛基趴在唐晓翼脚边，查理蹲在墨多多椅子旁边。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碗碟碰撞的声响和低语声正在陆续填补那些空着的座位，但窗边这张桌子周围依然保持着几秒的安静。

上午九点，埃克斯的会议在主楼二层的小会议室召开。参加的人不多：唐晓翼、墨多多、西奥、唐雪，以及Dr.墨。亚瑟不在场，有任务在身。埃克斯在会议开始时先把西奥的分析报告投影到了屏幕上，内容主要是他在鬼影迷踪遗留物品中发现的几件关键物品。"在遗留物品中发现了切割工具、线缆接头和一台小型信号监测器。这些都属于常用的地下作业工具。工具上有使用痕迹，但不是本次行动中新造成的。"

西奥翻到了报告的第四页，把一张局部放大的照片投到屏幕上："旧配电室机柜背板内侧发现了一组新的线缆接口，接口边缘的切割面平整，符合鬼影迷踪之前用过的设备型号接口尺寸。这台监测器已经和旧配电室的备用电源接上了。"

"如果信号监测器在旧配电室接入了备用电源，那它可能已经被启动了。我们关闭旧配电室的时候，监测器可能已经被激活了，并且正在通过其他备用线路把数据传输到更远的位置。"

埃克斯听完之后转向唐雪："地下通道的全面排查要提前，在鬼影迷踪下一次行动之前把旧管道每个接口都过一遍。只靠封住入口不够，他们能自己拆。"

唐雪说："排查范围要扩大到包括已标记为封堵的管线段。如果他们能在旧配电室里接入监测设备，那就说明他们有办法绕过已封堵的路段，通过其他分支管线接近我们尚未覆盖的区域。"

埃克斯点了点头，又说："扶幽的那台信号探测仪调过频段没有？"

"调过了。扶幽和伊戈尔正在用新的接收频段对旧管道区域做逐段扫描，如果监测器还在发射信号，应该能定位到它的位置。"

会议结束后，墨多多在走廊里拦住了西奥。他问了一句："那台信号监测器，你看到它的时候，它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西奥停下来，思考了两秒钟。"关着的。但它旁边有一截被剪断的线缆头，断口很新，像是有人从监测器上拔下来的。"

墨多多站在走廊里，把那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监测器已经不需要继续发射信号了，因为它已经完成了传送数据的工作。

下午，扶幽和伊戈尔的检测报告出来了。新的探测频率在他们调整频段后，确实捕捉到了一段微弱的信号，来源位置是旧配电室东南方向约二十米的一处管道桥架转弯处。那段管道在图纸上标注为"已封堵"，但实际上桥架内部存在一段未被记录的空腔，其尺寸足以容纳一件小型的持续运转设备。伊戈尔在查看该处管道的设计图纸后，确认其与旧通风系统之间存在一条未标注的横向连接通道，可以通过该通道绕过入口封锁区，直接进入邻近的主设备层走廊。

唐晓翼和墨多多在接到这份报告后立刻下到了地下层，顺着扶幽标记的路径走了一趟。那段管道桥架确实存在，入口被一块活动盖板遮住，盖板外侧覆盖着和周围一致的灰尘层，但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在桥架转弯处的空腔里，有一台被固定在管壁上的小型信号发射器。发射器的指示灯已经熄灭了，接线端被拆除了，只留下一个空的安装底座。底座边缘有一组钢印编号，和旧配电室金属箱内侧的编号格式完全一致。

"同一批设备。"唐晓翼蹲在发射器底座前面，看了一眼编号后站起来，"有人在旧配电室安装监测器的时候，也在桥架这里装了一台发射器。监测器负责收集，发射器负责把数据送出去。两条线路被设计成在物理上独立运作。"

墨多多蹲在另一侧，用手电照着底座边缘的固定螺丝。螺丝上没有任何划痕，像是被安装之后就没有再被人动过。他就着那个姿势蹲了一会儿，保持着手电的照射角度，直到自己把那组编号和那个位置的坐标都记住了，才站起来。"发射器已经停止工作了，数据已经传完了。"

当天傍晚，希燕和尧婷婷在西侧库房整理新一批药品时，收到了扶幽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内容是那段管道的结构图和几条可通行的备用路线标注。希燕看完之后没有转发给其他人，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从架子上取下一卷备用的止血带放进应急包里。尧婷婷在她旁边整理药瓶的摆放顺序，将每个药瓶按照类别和距离远近重新排列，以缩短取用时的反应路径。

温莎在东侧走廊的高窗处又站了一会儿。窗外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暮色中呈现出均匀的深色线条，没有显示出任何异常的移动轨迹。他喝完茶之后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拿起窗台边沿的一颗小石子握在手心，那颗石子在掌心里被他短暂地握了一下，然后放进了风衣口袋里，沿着走廊走了回去。

夜幕完全降临后，墨多多站在宿舍窗前，把当晚的行进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旧管道桥架的入口已经重新封闭，但封堵的手段不是永久性的。唐雪已经安排了巡查值守，每隔两小时有人经过一次。墨多多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他的眼睛适应了夜色的明暗变化，能够辨认出训练场边缘围栏的轮廓和远处塔台信号灯的闪烁间隔。查理蹲在他脚边，尾巴贴着地面，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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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4日晚上10:23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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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