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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羽凌是在第七天夜里到的。
那天浮空城下了一场薄雨。雨不大,细密如雾,在路灯的光晕里铺开一层均匀的暗色,把整座浮空城的轮廓洗得比平日更清晰。墨多多训练结束后从训练场走回宿舍,感觉到雨丝落在脸上的时候微微地闭了一下眼,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那天夜里有人在主楼顶层的会议室里坐了下来。那间会议室在走廊的最深处,门没有挂牌,窗上没有透光,一般人走过的时候甚至不会注意到它存在。埃克斯先到的,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西奥第二个到,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在桌子侧面坐下,屏幕亮着,但还没有打开任何文件。亚瑟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大衣,没有一丁点大西洋船王的样子,进来后坐在埃克斯对面的位置,没有多说话。唐雪随后到来——协会资深战术顾问,在之前的几场战役中负责后方的整体协调与调度,她的座位在长桌中段,落座时翻开了随身带来的一个纸质档案夹,封皮边角已被翻得微微卷起。Dr.墨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确认人都到齐了,才关上门,坐到了长桌靠门的一端。
唐晓羽凌站在窗户旁边。她没有坐下,也没有把兜帽摘下来。她的灰色斗篷边缘在雨夜里沾了一层潮湿的暗色,脚下有一小片从衣摆上滴落的水渍正在缓慢扩散。雨水顺着她的帽檐边缘滑落,在灯光下形成几道细小的、断续的银线,悬停片刻才落向地面。她面朝窗外站着,像是在看外面那场正在减弱的雨,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侧脸上那道浅淡的倦意在水雾的反光中被衬得更加清晰。
"人齐了。"埃克斯开口。
唐晓羽凌偏过头来,没有转身,只是侧了一下脸。她开口,简短直接,像是事先已经在心里把这些句子修剪过几遍,落出来就是最省篇幅的形状:"主力损失近八成。指挥层三到四人,其中两个有独立决策权。目前无力发动集团推进。需要休整。目标不变。"
西奥看了一眼自己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把它转向桌面的方向:"她说的和我这边截获的通讯记录一致。"
唐雪翻了一页档案:"即使他们休整,核心研究机构仍在运转。实验室、研究基地、已有成果——这些东西不会消失。几个月内就能重启。"
亚瑟在长桌对面静静地坐着。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桌面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稳:"这几个月我们也不能停。他们重建的同时,我们要找出他们所有的据点,逐一切断。同时确保训练体系能支撑后续的拉锯战。"
Dr.墨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伤员恢复情况——我指的是所有人的,不是单指Dodo和羽之。三个月内我们损失了大量战斗人员。补员需要时间。"
西奥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补员名单已整理。筛选需要时间。"
埃克斯在所有人说完之后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我有一个安排。在这段空窗期里,我们需要确认鬼影迷踪核心研究基地的位置。否则他们只要躲过这一轮,几年后会再次出现。这件事需要人去做。分批行动,保持编队完整性。还有——那次地下金属管里提取出的样本,有一部分序列和唐晓羽凌提供的早期坐标吻合。那些坐标指向的是同一批人做的旧事。我们要弄清楚鬼影迷踪还在找什么。"
唐晓羽凌从窗台边沿上站起来。她的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窗外,声音比刚才更轻,但字距之间没有多余的东西:"那批东西不在鬼影迷踪基地里。在别处。我领路。"她的尾音收得短而干净,像用刀背切断了多余的线头。
她说完后没有再补充。她转身重新面向窗户,看着窗外那场正在变小的雨。雨水在玻璃上汇聚成一道道细流,沿着窗格的缝隙流下。她的身影在玻璃上呈现出一种模糊的、被水雾半遮半掩的轮廓,但她的肩没有塌,站姿依然笔直。
会议桌周围安静了一会儿。西奥把电脑合上,唐雪把档案夹合拢,Dr.墨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来了。埃克斯站起来,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走到窗边,站在唐晓羽凌旁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那场正在慢慢停下来的雨。雨滴落在窗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稀疏。唐晓羽凌站在那里,没有侧头,没有挪动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那段距离已经被很多年的时间变厚了,不再是一堵墙。而是一座山,“那么,明天,1号机场3号飞行器见。”埃克斯开口了。
“嗯”
雨在午夜之前彻底停了。西奥抱着电脑第一个走出会议室,唐雪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没有说话。Dr.墨走在他们后面,在走廊拐角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了。亚瑟最后离开,他走过窗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脚步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唐晓羽凌站在窗边,直到脚步声全部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低头,指尖碰了一下窗沿上残留的雨水,然后把手收回去,拢进斗篷里。她也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夜还在继续,风正在吹干地面的水痕,把那些零散的倒影逐一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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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杜元白大大的第二篇加更。
另外,我在快点阅读上转载了,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2026年8月6日下午6:57完成
共计190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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