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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被抬上飞行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靠在后舱的座椅上,左肋和右肩的伤口已经被希燕和婷婷初步处理过。纱布缠得很紧,边缘没有渗血的迹象。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好像是终于允许自己短暂地停下来。藏银刀不在他腰间,那副空了的刀鞘还在墨多多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飞行器的引擎在夜色中启动,缓缓升空。窗外的阵地逐渐缩小成一片被灯光切割过的暗色碎片,那些被反复轰炸过的轮廓正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湿的草图边缘慢慢软化、晕开,最终隐入黑暗中看不见了。
回程的航程比预想中短。可能是飞行路线更直,也可能是机舱里的安静让时间感发生了变化。墨多多坐在唐晓翼对面,没有睡。他看到唐晓翼在起飞后大约二十分钟睁开了眼睛。唐晓翼的目光在机舱天花板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向舷窗外。窗外的云层在夜光下呈深灰色,边缘泛着一层暗淡的银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透来的余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呼吸又重新变得平稳了。洛基趴在唐晓翼脚边的地板上,头搁在爪子上,身体顺着飞行器的轻微震动起伏,耳朵偶尔动一下,但始终没有完全清醒。
浮空城的灯光出现在舷窗外时,天色还没有亮。那些灯光的密度和颜色和阵地上截然不同——更暖,更密,更有序。墨多多看着那些灯光越来越近,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正在缓慢地放松下来。飞行器在停机坪上降落,起落架触地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舱门打开,浮空城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干燥的、熟悉的凉意,和阵地上的硝烟与尘土截然不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空气。
埃克斯站在停机坪边缘等着他们,没有走近。他看到飞行器停稳后,看了一眼从舱门里陆续走出来的队员们。他的目光在唐晓翼身上多停了一拍,确认了一下他伤势的严重程度,然后移开了,转向于飞飞的方向,点了一下头。于飞飞正在把飞行器的引擎关停,没有看到那一眼,等于飞飞看过来的时候,埃克斯已经收回视线,转身朝主楼的方向走了。他看着唐晓翼被人搀扶着走过停机坪的地面,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目光跟了唐晓翼一小段距离,然后收了回去。
唐晓翼被送进医疗室的时候,温莎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他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他低头看了一下杯沿,没有喝,只是端着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自己的方向走了。墨多多坐在医疗室门口的椅子上,外套内侧口袋里还放着那把变形的刀鞘。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也没有去碰,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像是在等一段已经走完的路正式画上最后一个标点。走廊里的灯光亮着,远处有人在说话,声音平稳,没有焦急或急促的起伏。
过了大约一小时,希燕从医疗室走出来。她在墨多多旁边坐下,把用过的资料夹放在膝盖上,侧过头:"他已经可以说话了。"
"能进去看吗?"
希燕点头:"可以。别太久。他需要休息。"
墨多多站起来,走进医疗室。唐晓翼躺在病床上,左肋和右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纱布更换成了更精细的材料。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洛基趴在病床旁边的地板上,已经睡着了。唐晓翼看到墨多多进来,偏了一下头:"刀鞘带了没有?"
"带了。"墨多多把外套内侧的刀鞘取出来,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唐晓翼低头看了一眼那副被高温烤得变形的刀鞘,没有伸手去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还能修。你回头帮我给伊戈尔。"
"好。"
唐晓翼没有再说话。墨多多在床边站着,也没有继续说。风从医疗室半开的窗户里透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远处食堂隐约的声响。墨多多看到唐晓翼的眼睛半闭着,像是正在从一次漫长的呼吸中慢慢退出来,不再用全身力气撑住自己。墨多多没有继续站着,也没有坐下。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唐晓翼没有睁开眼睛,但下颌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
墨多多走出医疗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全部都打开了。他看到虎鲨坐在走廊尽头的长凳上,正用一块布擦拭火力平台的备用零件。扶幽蹲在窗台旁边,把一个小型探测装置的外壳拆开检查内部有没有松动。于飞飞靠在窗框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正低头核对什么数据,纸张边缘被他的拇指反复折了一道又展开。温莎站在走廊另一头的窗边,茶已经换了一杯新的,热气在晨光中升起来又散去,杯沿上方有一道细细的白雾,在空气里缓缓转着圈。
墨多多走过他们的身边,每个人都在喘着气没有说话。他在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门还关着,但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窗能看到唐晓翼床头的灯还亮着。洛基从病床旁边站起来,走到门边坐下,尾巴贴着地面,没有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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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杜元白大大的第一篇加更
2026年8月5日6:42完成
共计181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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