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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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伤员没有断过。由于这次是两支冒险队外加一支500名的军队，所以婷婷和希燕要处理更多的伤员。

前线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人被抬进医疗站。有的能自己走，有的被两个人架着进来，有的躺在担架上已经没有意识。帐篷门帘被一次次掀开，灯光下不断出现新的血渍和破损的衣物，空气里消毒水和血的气味反复叠加，越来越浓，浓到像是某种固体物质在空间的边缘缓缓沉淀下来。

尧婷婷刚刚缝合完第三名伤员的腹部创口，把持针器放在托盘上，还没来得及摘手套，帐篷外面又传来脚步声。扶幽掀开门帘，扶着一名肩膀中弹的队员走进来，那人的左肩到上臂有一道贯穿性的创口，血已经把半边袖子浸透了，布料贴在他的皮肤上呈现出深色的半透明质地，随着他的呼吸在微微渗动。扶幽把伤员扶到手术台边坐下，侧过头朝尧婷婷说了一句："还有两个正在被抬过来，一个腿部……开放性骨折，一个……头部外伤。"

尧婷婷点头。她的目光落在新伤员的肩部创口上，开始剪开那半条浸透了的袖子，血从布料边缘淌出来，顺着伤员的臂弯滴落在地面上。希燕正在另一张手术台边处理一名手臂割伤的轻伤员，她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好固定住，对那人说了一句"坐着别动，等会儿还要检查一次"——然后快速站起来，洗了手，换了手套，走到尧婷婷身边。她没问需要什么，先把手电调好角度固定，让光束正好照在创口深部，然后用吸引器清理掉创口内的血块和碎片，为探查创造更好的视野。尧婷婷正在进行第一层清创，她把手指探入创口边缘确认深度走向，希燕就已经把止血纱布准备好了，叠成合适的大小，压在创口的另一侧止血点上。

"这个要缝合深层。"尧婷婷说。

希燕伸手接过持针器和弧针，在第一针穿入组织时调整了手腕角度，使针尖以更合适的弧度穿过深层肌肉层。尧婷婷退后半步，把照明角度微调了一次，递过第二根缝合线，同时用手指固定住创口两侧，让边缘保持平整。两人完成了位置互换——希燕在缝深层，尧婷婷在辅助固定和传递器械。转换过程几乎没有空隙，像是两个人各自拿着同一份流程的上下半段，在不需要交换文本的情况下就能接上节奏。持针器在两人之间来回递换，没有一次被放到托盘上等对方来取。

帐篷外又传来脚步声。伊戈尔扶进来一名伤员，那人头部有外伤，前额到眉骨有一道横贯的裂口，血沿着脸颊流下来，把衣领都浸透了。尧婷婷抬头看了一眼，迅速判断了一边伤口的深度和出血量，然后说："这个需要先清创缝合，但不能用常规麻醉剂量，他心跳太快了。"希燕把深层缝合的最后一针收紧，把持针器放回托盘上，转身走向那名头部外伤的伤员，开始评估他的伤情。尧婷婷接过希燕没完成的表层缝合，继续收尾。

两人的位置又一次翻转了。希燕在处理头部外伤，尧婷婷在处理深层缝合的收尾工作，两人在同一顶帐篷里同时进行不同的手术操作。偶尔目光交汇，一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会在几秒后调整药物滴速或调整器械。

凌晨两三点之间，伤员仍然在陆续被送进来。有一名队员的肩胛骨被碎弹片击中，碎片嵌入的位置紧贴着骨骼的弧形表面，取出时需要极高的操作精度，稍有偏差就可能造成二次损伤。尧婷婷做了一次深呼吸才开始操作，她的手指稳定地在碎片边缘找到切入口，用镊子夹住碎片边缘缓缓拔出。希燕在对面用手电从不同角度照射创口，协助她判断碎片的走向。另一个重担是扶幽帮忙固定住伤员的体位，确保手术区域的角度不因突发疼痛而产生偏移。

到了后半夜，希燕的左臂绷带被渗出的血迹染透了一部分。她在一次换位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快速处理了一下绷带接口处，重新调整了固定位置。尧婷婷也在操作间隙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那道血痕不是她的，是某次操作时手上沾的血蹭上去的，她也没注意到。

破晓前，伤员送来的频率终于降了下来。最后一辆担架被抬进帐篷时，天边已经有了一线薄薄的灰色光带，预示着太阳正在升起。尧婷婷和希燕处理完最后一名伤员的伤势，放下了工具。两个人还戴着口罩，手套上沾着已经干掉的暗色血渍。没有人去摘口罩，也没有人立刻坐下。尧婷婷站在手术台旁边，手掌撑着台面的边缘站了十几秒才转过身去洗手。希燕靠在器械台旁边，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左手绷带上的血已经干透成了深褐色。

帐篷外传来晨鸟的叫声。远处的阵地上还有人在低语，天正在缓缓变亮。尧婷婷洗完了手，摘下手套，坐在帐篷角落的折叠椅上，低着头，像是一整夜撑住的身体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安放重量的支点。希燕也在另一张折叠椅上坐下来，把左臂横放在膝盖上，解开绷带重新换了一块纱布，动作简单干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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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4日中午12:14完成

共计18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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