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之间隔着的那段空地,大约五六步宽,被冬日的斜阳照出一片均匀的暖光。
墨多多看到唐晓翼的右肩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出刀前的习惯性预备动作,幅度极小,但墨多多看多了已经开始能辨认出来。他没有后退。他压低了重心,视线锁定在唐晓翼的手肘和肩膀之间,判断接下来的动作方向。
但有些令他意外的是,唐晓翼的刀没有出鞘。
他往前跨了半步,用鞘尖朝墨多多的方向虚点了一下。墨多多侧身避开,同时伸右手去扣唐晓翼的手腕——他练过这个动作很多次,每一次的力度和角度都被教官纠正过,现在出手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想具体怎么落位。唐晓翼手腕往回一收,脚步换了一个方向,从侧面朝墨多多的肩头推了一把。力道不大,但足够打断重心。墨多多被推得往旁边偏了一下,脚下一错,撑住了地面,没有再往后倒。
"还行。"唐晓翼收回手,"反应比以前快了。"
"你那个虚晃的动作我刚才看到了。"
"看到了也没完全躲开。"唐晓翼往后退了半步,把腰间的刀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不过至少能看到了。"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还剩两分半钟。墨多多朝希燕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已经从侧面的灌木丛翻出来,蹲在矮墙后面,用手指在通讯器上快速敲了两下——意思是她的位置已经做好了机动准备。另一端的伊戈尔和于飞飞应该也在向这个区域靠拢。墨多多迅速评估了一下目前的布阵和剩余时间,盘算着如何利用最后的两分多钟完成一次对方无法预判的重新切入,以争取在结束前拿到一个可确认的战术优势位置。
"你的组在往这边靠。"唐晓翼说,语气里没有紧张也没有意外,"你是打算在时间结束前再逼我一次,还是想守住现在的距离到哨声响?"
墨多多没有回答。他知道唐晓翼刚才那句话不仅是问题,也是在试探他的下一步打算。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让呼吸在几秒内平稳下来,然后在唐晓翼的视线微微偏向右前方去确认洛基位置的那一瞬间,他转向左前方跑了出去,从一块大型障碍物侧面的缺口穿了过去。唐晓翼在他起跑的下一秒就追了出来,洛基跟着从侧面包抄过来,白狼的身影在树影之间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地切入了墨多多前进路线的侧翼。
"燕子姐——"墨多多在通讯器里喊了一声,"左前方,包一下。"希燕没有说话,但训练服摩擦树枝的声响已经出现在那个方向。虎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正在和于飞飞在训练场另一个区域形成正面接触,两组人对峙的间隔已经被压缩到了二十米以内。伊戈尔的探测装置在掩护区后方发出平稳的连续信号,标注着不远处唐晓翼那一组另一名队员的相对位置和移动轨迹。
墨多多绕过第二处障碍物的时候,唐晓翼已经从他的右侧追上来,距离缩短到大约两步。墨多多没有减速,他略微调整了方向,利用前方一道矮墙的反斜面快速降低了自己的暴露面积,同时示意希燕从侧面拦截唐晓翼的前进路线。唐晓翼被希燕的出现打断了一次节奏,短暂降速调整方向,用了几步重新切入追击路径。洛基比他更快,白狼在那道矮墙边缘停下,耳朵转向前方,没有再往前追,似乎在等待唐晓翼的指令来决定是否继续跟随。
哨声在下一刻响了。时间到了。
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墨多多的手撑在矮墙边缘,弯腰喘了几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肺部正在匀速恢复节律。他抬起头,看到唐晓翼站在十几米外,正弯腰拍了拍洛基的脖子。希燕从侧面走出来,把通讯器关掉,摘下耳机。远处虎鲨和于飞飞同时放下手中的模拟训练用具,并肩朝场地中央走回来。
训练场对面的观察台上,埃克斯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手中的计时器,又看了看场地上的两队人,说了一句:"演练结束。双方各自复盘十五分钟。"
墨多多站在原地,让呼吸彻底平复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从对抗模式慢慢降回日常状态,像是整个人的节奏正在重新校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有点凉,但没有发颤。他抬起头,看到唐晓翼正往场边走去。温莎端着一杯茶从场边走过来,站在唐晓翼旁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
十五分钟的复盘是在训练场旁边的装备室里进行的。墨多多在纸上画了路线简图,标注出每一个决定点和对应的判断依据,然后把他自己在绕行阶段做的决策重新梳理了一遍。希燕在旁边补充了她在侧翼观察到的对方队伍调整的情况,伊戈尔给出了探测装置在不同阶段的覆盖范围和信号反馈质量的评估,于飞飞列出了火力平台在支援过程中的战术使用情况。
唐晓翼坐在装备室对面的长凳上,也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墨多多看到他的笔记排版比他更简洁,没有画出整幅地图,只标注了几个关键的转折点和时间节点。两组的复盘记录被交到埃克斯手中,埃克斯翻看了几页,把它们并排放在桌上,没有点评哪一组的方案更好,只说了一句:"下周三再试一次,规则不变。"
墨多多走出训练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了。冬日的日落总是来得很快,从明亮到黄昏的过渡几乎没有缓冲,仿佛白昼被人一把抽走了。他沿着走廊往食堂的方向走,虎鲨走在他旁边,说:"刚才你那个绕后,唐晓翼其实在你出发之后就猜到了。他跟你说话的时候是在试探你的节奏。"
"我知道。"墨多多说。
"他猜到你怎么走了,但没拦住你。"
墨多多没有回答。他走到食堂门口推开玻璃门,暖气裹着食物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窗外暗下来的天空正一层层收紧,训练场的灯光亮了起来,把场地边缘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
第二天早晨,课表上照常写满了训练和课程。墨多多看到自己名字旁边那栏写着"指挥模块:战术预案修订",唐晓翼的名字旁边写着"编队协调:多组协同推演"。扶幽的课程标注了"通讯设备环境适应性测试",伊戈尔写的是"封装结构抗压性能评估"。虎鲨的训练内容写的是"火力平台交叉操作",于飞飞旁边是"应急切换流程优化"。希燕的课表上写着"复杂伤情模拟处置",尧婷婷的排课里有一项是"药物配给与耗材管理"。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墨多多没有立刻离开训练场,在场边站着喝了一口水,看着场地对面新布置的一组障碍物。唐晓翼从旁边走过来,也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水瓶盖子拧开又拧紧。两个人并排站了几秒,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墨多多放下水瓶,朝训练场中央走了过去。脚步声落在场地表面,冬日的阳光在训练服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线,风从场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凉意。
——————————————
某个懒得更新的作者:这是蒋乐人大大的打卡加更,各位再接再厉
2026年7月31日晚上9:21完成
共计2503字
祝您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