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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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浮出水面时，深吸了一口气。

扶幽看见他冒头，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终端。希燕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设备包。唐晓翼紧跟着从旁边出水，把面镜推到额头上，水从他的发尾和颈侧成片地淌下来，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下面确实有东西。"唐晓翼弯腰拧干外套下摆，"空间比入口看起来要大，被海水侵蚀得很厉害，但还保留着原来的轮廓。像是一座小型的地下室，高度大约两米多，面积有半间教室那么大。墙壁上有刻字。水下光源太弱了，没法一次性读完所有内容，但有一部分能用影像记录。"

墨多多蹲在岸边把记录仪从防水套里取出来递给扶幽。扶幽接过仪器，把照片和几段短视频导出来，快速翻看了一遍，眉头缓缓蹙紧了——不是那种不安的蹙紧，更像是在辨认一串字母时忽然发现某个熟悉词汇后的细微反应。他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指尖点了一下画面左上角的一小段文字轮廓，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和墨多多对视了一瞬，又把目光收回屏幕上了。

墨多多知道他在看什么。那一段文字是他和唐晓翼在水下发现的，刻在第二面墙壁的中央位置，字形比其他的略大一些，像是被特意强调过。他在水下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没能读完，但那一部分已经足够他辨认出一些内容。

"上面写的是什么？"虎鲨走过来蹲在扶幽旁边。

扶幽把屏幕转向他，没有说话。

屏幕上是那张被放大的墙面照片。文字轮廓在水下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暗淡的深灰色，笔画像一道道浅浅的细脉。整段文字不长，大约五到六行，排列整齐。字迹越往下越轻，像是在用逐渐消失的力气写最后几句话。其中有一行写到一半就停了，没有写完整，像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搁下了。扶幽往下滑动了几帧影像，墙面上那行未写完的字迹之后，再也没有新的刻痕出现了。

尧婷婷站在扶幽身后，轻轻地念出了那几行文字的内容："我们三个都走了以后，她会一个人留下来，继续往前走。如果能被看到，请替她记得，她走过很多路。"

没有人接话。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和深秋特有的凉意，把水面上的细浪吹出一道一道白色的短线，在礁石之间撞碎又退回去。

墨多多站在岸边，看着脚下那一片被水流反复冲刷的浅沙，沙面上还留着刚才他和唐晓翼入水时踩出来的脚印，边缘正在被水慢慢抹平。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记录仪重新装回防水套里，拉紧了封口。

他们在那片海域停留了一天多的时间。唐晓翼又下水了几次，带着伊戈尔一起，把墙面上的文字全部拍摄记录了下来。墨多多坐在岸边负责整理影像资料，把每一张照片标注位置和编号，依次归入文件夹。他用指尖把那些照片按顺序排列好，像在将一段散落的旧信按原页重新装订。

扶幽和伊戈尔在浅水区外围安装了一组临时的水下信标，用于监测鬼影迷踪可能靠近的动向。温莎坐在一块被晒热了的礁石上，叠好外套搁在膝头，吹着海风。希燕在整理设备清单，把用过的电池和未开封的耗材分开放置。洛基趴在唐晓翼脚边的沙地上，白毛上沾着一层细沙，正在安静地舔爪子。

第三天上午，他们启程返回浮空城。飞行器升空的时候，墨多多站在舷窗前，看着底下的群岛在视野里越缩越小。那些小岛像一块块深绿色的拼图碎片，夹在蓝灰色的水道之间，水面上那些银色的光斑随着高度升高而渐渐连成一片。他感觉那片海已经记住了很多他不认识的东西。那些刻在墙上的、写在水下的、留在木盒里的东西，像是一张很大的地图上散落的碎屑，指向一个他还不能完全看懂的方向。但方向已经在那里了。

回程的路上，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写着"3月3日"和"收好"两行字，以及一些零散的标注。他在下面又加了一行：那片海里的字，也是她留下的。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引擎的嗡鸣是稳定的，和来的时候一样。他靠着椅背，把目光移向舷窗外。云层正在脚下铺开，越来越厚，越来越远。

飞行器将继续向前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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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不想更新的作者：今天写的有点晚了，对不起

还有千子默大大的10朵鲜花，等回头更吧

2026年7月26日傍晚6:29完成

共计1570字

祝您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