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周,艾拉养成了新习惯——早起。
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松弛的自然苏醒。
城堡的清晨格外静谧,壁画中的巫师还在沉睡,猫头鹰掠过高窗的声响悠远绵长。
塞尔温庄园的寂静压抑凝滞,霍格沃茨的安静却像晒透的绒毯,温软安心。
她选择去图书馆。
推开二楼橡木门,便踏入隔绝喧闹的天地。
高耸拱顶下,层层书架绵延至阴影深处,空气里浮着旧纸、皮革与烛火的气息,与庄园藏书室相似却不同——这里带着无数学子翻阅的温度。
艾拉占据靠窗角落,两排书架间的橡木长桌,桌面布满历届学生的刻痕,最醒目的刻着“S.P.到此一游”,下方有人补了句“你谁啊”。
彩色琉璃窗将晨光拆解成红蓝碎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她翻着《古代如尼文导论》,灰绿封面镌刻智慧、力量、边界三个符号。
这本书不在一年级书单,是在丽痕书店私选的。
弗立维教授得知她自学如尼文后,为学院加了分,还应允她随时借阅高阶读物。
她握银色羽毛笔,在页边批注:雨之符文,三笔斜垂,喻润物无声;雷之符文,折线交错,拟雷霆破云。
图书馆静谧,平斯夫人端坐登记台,羽毛笔规律叩着纸面。
偶有学生推门借书,地毯吸尽脚步声。
一阵细碎脚步声从身后书架传来——轻盈飘忽,带着心虚的放轻,藏着少年人偷做趣事的忐忑。
艾拉抬眸,两个火红脑袋从书架转角探出来,灵动狡黠。
弗雷德和乔治,领口松散,弗雷德领带几乎完全松开,乔治口袋鼓鼓囊囊露出彩色绳带。
弗雷德竖起食指抵唇,用力眨眼。

平斯夫人的眼镜能看穿三排书架。
乔治半蹲借书架遮挡。

我们正在躲她。
弗雷德毫不拘束地拉开对面椅子落座,乔治蹲在桌旁,轻放在膝盖上的布袋里装着作案工具。

刚才想给《神奇动物学》里的巨怪插图添两撇威风胡子。
弗雷德压低嗓音。

就差最后一笔,偏偏乔治手快翻到那页——你是不知道,巨怪的胡子疏密极难复刻。

明明是你非要追求完美对称!
乔治反驳。

对称是美学根基——
嘘!

艾拉制止。
两人瞬间僵住。
远处平斯夫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短暂徘徊后终于远去。
弗雷德吐了口气。

还好你在这里。
和我有关?


平斯夫人看见安分看书的拉文克劳,会默认这片区域规矩井然。但瞥见两个格兰芬多,尤其韦斯莱家的,必然严查。
乔治附和。

珀西去年认真写论文,只因翻书速度快了些,直接被没收五本书——‘翻阅过快,疑似偷书’。
弗雷德翻白眼。

可怜的老珀西。
艾拉瞥了眼自己摊开的如尼文课本,又看向眼前两个热闹的少年。
弗雷德的目光落在古老符文上。

如尼文?你才一年级就啃这么深?
弗立维教授准许的。

乔治从布袋摸出两颗糖:一颗半透黄色圆糖微微跳动,一颗裹着金箔的粉色硬糖。

新生福利。
弗雷德将粉色糖推过来。

跳跃柠檬糖,入口会轻微跳动;草莓泡泡糖,能吹彩色闪光泡泡。从珀西零食盒里‘借’的。

我们帮他分担库存,是身为弟弟的贴心本分。
乔治一脸坦然。艾拉指尖轻触粉色糖纸,金箔上无商铺标签,只有手绘简易笑脸。
她轻声问。
你们画的?

乔治举手邀功。

我画的,弗雷德画不出这么工整的笑脸。
她翻转糖纸,背面果然有枚歪斜笑脸——一高一低的眼睛,歪扭嘴角。
这个是弗雷德的手笔吧。

弗雷德坦然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对着她轻轻一吹,一枚硕大粉红泡泡鼓起,炸成漫天闪光雾气。

试试?
乔治眼神真诚。
艾拉剥开糖纸放入口中,甜味肆意蔓延,舌尖泛起细密气泡,温柔发痒。
她试着轻轻吹气,一串小巧彩色泡泡飘出——深红、暖橙、靛蓝交织,温柔飘荡。

比弗雷德吹的好看多了。
乔治赞叹。
图书馆静谧中,艾拉忽然轻声开口。
你们……会不会觉得新生的霍格沃茨生活有点奇怪?

话音落下她便后悔了。
弗雷德挑眉。

奇怪?
乔治凑上前。

何止不奇怪,简直妙不可言!

新鲜事多到数不过来。

昨天发现四楼的骑士盔甲是个话痨,半夜会絮叨六百年前的诅咒经历,但记性极差,讲到一半就复读。

我们偶然发现用点火咒引燃壁炉,火苗会短暂变成小恐龙模样,三秒却逼真。

不过,扫兴的人和事也不少
一旁的弗雷德开始模仿珀西的严肃腔调。

某位优等生天天念叨新生要恪守校规。

还有斯内普教授,看格兰芬多的眼神像打量一块发霉的南瓜。

长毛发臭毫无挽救余地那种。
一句句调侃鲜活热闹。
艾拉垂眸,忍不住笑出声——不是礼貌浅笑,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愉悦。
彩色天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弗雷德与乔治飞快对视一眼,那是双胞胎独有的默契,藏着艾拉读不懂的情绪。
平斯夫人的脚步声再度传来,目标明确步步逼近。
双子反应极快,弗雷德猛地起身,乔治将布袋塞回口袋,两人闪身躲进书架阴影。
艾拉下意识将桌上两张糖纸夹进书页,垂眸执笔做专注状。
平斯夫人的身影笼罩桌面,锐利目光扫过古籍与笔记,声音干涩。

一年级新生,读这个太早了。
艾拉从容抬眸,神色坦然。
我想弄懂如尼文能否预判天气。

半真半假。
平斯夫人鼻腔轻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弗雷德从书架后探出头。

可以啊临场反应,比珀西的离谱说辞靠谱一百倍。
乔治现身。

上次珀西被斯内普抓到,编造‘魔药颜色影响阅读速度’,直接被扣十分,还被嘲讽‘问题不在颜色在脑子’。
艾拉将糖纸叠好收进口袋。
你们该离开了,平斯夫人很快会二次巡逻。

双子对视,乔治掏出一张卷折的羊皮纸铺开——手绘城堡草图,铅笔线条歪扭,红墨水标注费尔奇与洛丽丝夫人的巡视路线,几处偏僻房间圈着问号。
下方红笔写着:下午三点,四楼惊喜。

友情提示。
弗雷德拍她肩膀。

下午别靠近四楼走廊,除非想看皮皮鬼和费尔奇的极限华尔兹。
皮皮鬼不会跳舞。


所以才叫惊喜!

所以才叫惊喜!
两人相视一笑,身形闪入书架消失。
艾拉垂眸望着那张歪扭地图,母亲教诲在脑海回响:塞尔温不该和麻烦沾边。
她指尖抚过粗糙羊皮纸,终究折好放进装满糖纸的口袋。
图书馆回归静谧,却多了温热气泡般的温度。
她重新翻开《古代如尼文导论》,翻到藏过糖纸那页——书页折缝间静静躺着一颗黄色跳跃柠檬糖,是弗雷德落下的。
她捏起放在桌角,继续读书。
流动天光落在下一章节:如尼文中的「星」,由交叉双线与贯穿竖线构成,不止指夜空星辰,更寓意指引与联结。
佩戴星纹符文的巫师,可明晰前路,亦能感知自身命运的轨迹。
艾拉反复研读三遍,指尖摩挲着符文。
手腕处银白色纹路泛起温润暖意,没有梦魇时的灼热,只有平稳温柔的温度,像一只温热掌心轻轻覆上。
她将桌角的柠檬糖收进口袋。
糖纸、手绘地图、柠檬糖——所有细碎的热闹与温柔,尽数妥帖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