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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

hp:喜鹊与知更鸟

八月中旬,克里普带着艾拉幻影移形到了对角巷。那种感觉像被塞进橡皮管又猛地挤出,双脚落地时胃里翻江倒海,差点跪在鹅卵石街道上。

克里普揪着耳朵连连道歉,艾拉摆摆手,直起身环顾四周。

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街道两旁歪歪扭扭的商店。

飞天扫帚在橱窗里上下浮动,猫头鹰在笼中咕咕鸣叫,长袍店里的人体模型朝路人挥手微笑。

空气中混着焦糖甜香、墨水微腥、木料醇厚和草药清苦,还有一丝电火花般的灼热气息。

巫师们穿着各色长袍穿行其间,讨价还价、高声谈笑,一个冰淇淋小贩推着冒蓝色火焰的手推车大声吆喝。

艾拉被这股喧嚣的洪流裹挟着,几乎忘了呼吸——塞尔温庄园的空气是凝固的,而这里的空气是流动的,带着让她心跳加速的活力。

克里普扯了扯她的袍角,引着她朝古灵阁走去。

路过咿啦猫头鹰商店时,橱窗里一只雪白猫头鹰歪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剔透如宝石。

艾拉没有停步,现在还不是做决定的时候。

古灵阁是座歪扭的白色大理石建筑,门口站着穿猩红制服的妖精。

走进大厅,高穹顶消失在阴影中,石柱林立,妖精们在柜台后清点金币,羽毛笔沙沙作响。

克里普向一个职位较高的妖精说明来意,对方唤来拉环,带他们乘矿车深入地下。

矿车在黑暗的轨道上飞驰,风声呼啸,墙壁掠过如光影。

最终停在一扇巨大铁门前,拉环用金钥匙开启,露出堆积如山的加隆、西可和纳特,金光闪烁如金色湖水。

艾拉按清单取了足够钱币装进皮袋,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建筑——它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财富也守护秘密。

接着去了摩金夫人长袍店。

穿紫袍的女巫笑容温柔,让艾拉站上旋转台,软尺上下翻飞。

摩金夫人
摩金夫人

三套素面工作袍,一顶尖顶帽,一副手套,一只冬用斗篷——好了,一周后送到府上。

艾拉点头,克里普在一旁确认地址。

然后是丽痕书店。

书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有些书在架子上互相争吵,一本《诅咒与反诅咒》试图咬她的手,被克里普拍下去后委屈缩回角落。

她按书单找到《标准咒语》系列、《魔法史》、《魔法理论》等教材,抱着一摞沉甸甸的书走出店门,手臂酸疼,心里却有奇异的满足。

在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一盒潜水望远镜发出指甲划玻璃般的尖笑,吓得她后退一步。

克里普皱着眉头把她拉出来,嘟囔着。

克里普
克里普

小孩子玩意儿。

弗洛林冷饮店里,克里普坚持要她尝尝巧克力花生酱冰淇淋——他瞪着大眼睛期待地望着她,像只等待表扬的小狗。

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陌生而奇妙,艾拉忍不住又舀了一勺,克里普笑得眼睛眯成缝。

最后一站,奥利凡德魔杖店。

店铺藏在拐角,金字招牌斑驳脱落,推门时风铃叮当。

店里昏暗,窄长盒子堆到天花板,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从后走出,银蓝色眼睛像苍白的月亮。

他认出她。

奥利凡德
奥利凡德

塞尔温小姐……我记得你父亲,白杨木,龙心弦;你祖母,山楂木,独角兽毛。

他凑近凝视,然后转身翻找盒子,一支接一支递给她试。

山毛榉木烫手冒黑烟;榛树枝让她失控震落货架上的魔杖。

奥利凡德不紧不慢,最后走到最里角落,从高处够下一只蒙尘的暗色盒子。

奥利凡德
奥利凡德

试试这一支。紫杉木,凤凰羽毛,十二英寸。紫杉木极稀有,它选择不寻常的人——伟大的或危险的,从不平庸。

艾拉接过那支魔杖。

杖身呈现深邃紫黑,表面温润,凤凰羽毛杖芯透出金色光泽。

她握住的瞬间,世界安静了——温暖的金色光芒从杖尖倾泻而出,像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满整间小店。

光芒沿着她指尖蔓延至手腕,顺着那道天生的纹路上行,像沉睡了千百年的河流终于找到入海口。

她能感受到魔杖在回应她,血脉在共鸣。

奥利凡德眼睛亮起来,喃喃道。

奥利凡德
奥利凡德

紫杉木配凤凰羽毛……最罕见的组合。它从不握在安于现状的人手中。

艾拉握着那支魔杖,感受温暖流淌,久久未散。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克里普紧张得直哆嗦,想隐形陪她坐火车,艾拉温和却坚定地拒绝。

艾拉

父亲说过,我自己去就行。

艾拉

克里普泪水涌出,用茶巾使劲擦拭,哽咽着说会看管庄园、通风、放薰衣草。

艾拉弯下腰,第一次主动拍了拍他瘦骨嶙峋的肩膀。

艾拉

等我写信给你。

艾拉

克里普哭得更厉害,只是点头。

推着行李车,笼中装着在咿啦商店买下的雪白猫头鹰瑟拉,她停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砖墙前。

回头望了一眼麻瓜车站——匆匆走过的行人拖行李箱、举咖啡杯、看手表,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他们活在没有魔法没有预言的世界里,她有时真羡慕他们。

但她深吸一口气,推车小跑冲向墙面。

穿过砖墙的瞬间,嘈杂人声如潮水涌来。

深红色蒸汽机车停在轨道上,车头白烟滚滚,金色铭牌写着“霍格沃茨特快”。

站台上挤满巫师家庭的父母和孩子,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扛猫头鹰笼子,有人抱着蟾蜍,还有人大喊。

配角
配角

我忘带魔杖了!

蒸汽弥漫,将人群切割成忽隐忽现的剪影。

艾拉推车穿行其中,听着父母的叮嘱、孩子的欢笑声、猫头鹰的咕咕声、汽笛长鸣——她从未同时听到这么多人的声音,也从没站在这样一个充满期待、离别和启程的地方。

即将上车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和喊声。

弗雷德
弗雷德

让一让——抱歉——

她侧身让开,余光瞥见一团亮眼的红色。

两个红头发男孩从她身边跑过,一前一后像两团火焰,前面那个边跑边回头笑,张扬如正午阳光;后面紧追不舍,嚷嚷。

乔治
乔治

弗雷德!等等我!妈妈又要骂了!

他们留下一串明亮灼人的笑声,跃上火车消失在车厢门口。

艾拉愣住了。

那笑声、那画面——不是梦里见过,是亲眼看见。

她想起出发前那夜的梦:金色走廊、温暖管风琴声,还有尽头朝她招手的红头发身影。

此刻他们鲜活地从她身边跑过,比梦境耀眼一百倍。

笑声渐远,被蒸汽机轰鸣淹没。

艾拉站在原地,握着紫杉木魔杖,袖口下那道天生纹路微微发烫。

她望着站台上空白茫茫的蒸汽,像一层薄纱遮住前方,也遮住所有命运。

火车的汽笛再次响起,是启程的信号。

她登上霍格沃茨特快,走向未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