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湮

「暑假到了，但我这种上班族可休息不了，每天都有人找我摄影，我都想和天梦一起外出旅游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今天，有一对情侣来找我，他们预约了写真。」

霍雨浩待在摄影工作室，有两个人推开门进来。

“您好，我们预约了两点的双人写真。”二人走上前，其中一人说出，他语气平和，递过来预约码。

霍雨浩抬眼看向来客。

视线落在他们面容的刹那，心脏毫无来由地重重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胸腔漫上来。可他脑海里翻遍，找不出一丝一毫关于这两个人的记忆。这份熟悉感来得莫名其妙，像深埋灵魂下的回响，却没有对应的人物。

他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拿出摄影师职业的温和态度，微微颔首：“这边请，我先跟你们沟通拍摄风格。”

他拿出样册递过去，指尖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女生名叫唐雅，男生名叫贝贝，唐雅翻看样册，指尖划过样片，侧过头俏皮撞了撞贝贝的胳膊，半开玩笑地调侃：“喂，你可别等会儿拍照绷着一张脸，拍出来像被迫营业。”

贝贝无奈低笑，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知道了，就你话多。”

这打闹的一幕撞入霍雨浩眼底，心口又是一阵莫名发闷。

唐雅抬眼，瞥见一旁的霍雨浩，大大方方笑着搭话：“小帅哥，到时候可要多帮我把他拍好看点，不然回去该跟我抱怨了。”语气轻松。

霍雨浩扯出一点职业性的浅笑：“我会尽量捕捉二位自然的状态。”

他走到布景前，调整补光灯角度，把光线调得更加柔和。米白背景布平整垂落，地面铺着浅米色地毯。

“你们可以随意互动，不用拘谨。”他退到相机后方，眼睛凑近取景框。

取景框之中，贝贝轻轻揽住唐雅的肩头，唐雅微微侧头，笑意浅浅落在眼底，两个人对视，是安稳幸福的模样。

**咔哒——**快门轻响。

霍雨浩一张一张按下快门。

让他们并肩站立，让唐雅轻轻靠在贝贝肩头；让贝贝微微低头，听唐雅说话；抓拍二人相视一笑的瞬间。

拍着拍着，唐雅忍不住又笑出声，伸手捏了捏贝贝的脸颊，对着镜头的方向调侃：“你看你，表情又僵住啦！”

贝贝被她逗得眉眼舒展，低头望着她，眼底满是纵容。

每一次透过镜头望向那两张面孔，心底就掠过一阵空落落的疼。他不知道这份悲伤从何而来，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客人，可眼眶却隐隐发烫。

他不断调整参数，更换角度，时而半蹲拍下半身，时而退后拍下全身，偶尔出声轻声引导：“肩膀放松一点，眼神看向对方。”

唐雅偶尔会看向镜头，对上霍雨浩的视线，也只是眨眨眼，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小帅哥，我们会不会拍得太多啦？”

“没关系，多拍一些方便挑选。”霍雨浩轻声回复。

一组主景拍完，霍雨浩提议更换浅粉渐变背景。

贝贝帮唐雅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这个小动作，撞得霍雨浩心口又是一阵抽痛。很多破碎的残影飞快闪过脑海。

他晃了晃脑袋，把混乱的幻觉压下去，继续拍摄。

换背景之后，唐雅玩心更重，故意微微踮脚，比出小小的鬼脸逗贝贝，贝贝被逗得开怀大笑。

“就这个状态很好。”霍雨浩快速按下快门。

拍摄接近尾声，霍雨浩拍了几张双人特写。

“好了，拍摄结束。我稍后会把底片整理发给你们。”他放下相机，声音平稳，努力掩盖内心那股莫名翻涌的情绪。

贝贝点头道谢：“辛苦你了。”

唐雅弯眼笑，依旧带着几分活泼的调侃：“多谢啦，希望成品不要把我们拍丑咯。”

两个人收拾好随身物品，并肩转身离开工作室，关门声轻轻响起。

房间一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大门，方才唐雅说笑的声调仿佛还回荡在空气里。心口那股酸涩沉沉压着，挥之不去。他走到相机前，点开预览，一张张翻看刚刚拍下的成片。

屏幕上，唐雅眉眼灵动，调侃时弯起的眼角清清楚楚，贝贝望向她时满眼的纵容，二人依偎在一起。

霍雨浩指尖轻轻摩挲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他确定自己是第一次接待这两位客人，可视线落在这两张脸上的时候，灵魂深处总在隐隐震颤，像是遗失了某段极为重要的羁绊。

“到底是为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轻轻落在空旷的房间。

霍雨浩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坐回电脑前，开始导入底片。鼠标滑动，一张张照片导入文件夹。屋子里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香薰缓缓飘散，周遭一切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他埋头筛选照片，将废片剔除，标记出需要精修的部分。偶尔停下来，目光停留在某一张特写，唐雅笑起来的模样撞进眼底，心口又是轻轻一疼。

他不明白这份痛楚来自何处，只当是自己太过共情陌生人的幸福。

他处理完大部分底片，把文件打包，设置好发送邮件的定时发送。

做完这一切，霍雨浩站起身，准备回家，他一天只收一个单子，剩下的都要预约。

走在路上，他又想起了那两个客人，可他们不会在回来，他又在想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忘掉脑子里的种种。

（第二卷就写五章，明天第二卷就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