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戳刀

晨光照进陈旧积灰的屋子里，雷无桀得知前方不远处就是慕凉城后，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北天启、南雪月、东无双、西慕凉，乃是北离赫赫有名的四大江湖名城。

而慕凉城能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全靠城中的孤剑仙洛青阳。

萧瑟的话引人遐想。

雷无桀一向仰慕向往这些江湖名城和高手，既然偶遇上了，自然不肯错过。

萧瑟和无心知道雷无桀行事不过脑子，生怕他再惹出麻烦，直接打发他出去打水了。

谁知他刚离开一会，前方茂密的林中便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把栖息在树上的鸟都震得四散奔逃。

无心还以为是打雷了，可再仔细听一下，却发现那正是雷无桀去打水的方向，他们打斗得异常激烈，声势浩大，想听不见都难。

“他们的位置在移动，看这情形，是往慕凉城的方向去了。”

无心的一句话，便让萧瑟魂不守舍。

“喂，”无心敏锐发觉他的异常，带着试探弯腰探头去看。

无心的目光不锋利又锋利，无声似有声，每一秒停留都让萧瑟感觉自己被他看透了。

他有意无意地避开无心的目光。那晚雨夜已经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你不去救他？”

无心收回身子站直，语气难得冷峻，“你说什么？”

萧瑟心烦意乱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无心再次提起孤剑仙，萧瑟这次反应更大了，手中茶碗啪嗒一放，水撒了他一手。

辛妩跟萧瑟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生气，他眼里不知名的愤怒和怨怼都快溢出来了，还有害怕……

萧瑟自然也注意到辛妩打量的目光，他垂下眸，失控的理智逐渐恢复。

“你有心事？从昨晚回来之后，你便有些不对劲。”

萧瑟刚说完，辛妩和无心便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无心缓缓靠近萧瑟，在他深邃眼眸下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你…害怕了？”

一语中的。

萧瑟心脏一紧，竭力维持表面的镇定，可他逃离无心身侧的动作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哪怕是这样，骄傲的萧瑟依旧输人不输阵。

背对二人的萧瑟再次用口是心非藏起他的情绪，无心边说边坐下。

“我自小就聪颖过人，十三岁武功便入了自在地境，那时我很兴奋，追着老和尚问，我算不算是这一辈当中的第一天才。”

“老和尚被我问烦了，最后说，北离有一个人，同样也是十三岁入了自在地境，十七岁便入了逍遥天境，他当得上是天下第一天才之名。”

“他便是江湖百晓生的弟子——北离六皇子萧楚河。”

“之后不久便发生了琅琊王一案，天启四守护中的李心月身死，她的女儿李寒衣剑指当朝天子，江湖震动。”

“据说萧楚河在天启城中跪了三天三夜，为琅琊王求情，最后却惨遭牵连，贬为庶人。”

萧楚河的故事辛妩游历江湖便听说过，她不理解无心讲这些与救雷无桀有什么关系？

“那时我便觉得这个萧楚河，虽身在皇家，却是出人意料的有情有义，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原本我以为…你就是萧楚河。”

无心缓缓看向萧瑟，可此时他也再藏不住怒火，转头冷冷看向无心。

辛妩瞳孔微微放大，来回扫视针锋相对的两人，她虽然震惊，但又觉得是合乎常理，毕竟萧瑟除了爱钱之外，哪里都不像市井中人。

无心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萧瑟讲起魔教东征的前因后果。

画风一转，辛妩从听故事直接变成二人揍修罗场，刚想上前拦住无心便被萧瑟一句“别过来”喝止在原地。

走也不是，拦也不是，只能干看着。

很快，无心就放下了拳头，瘫坐在一边。

“是我错了，今天这里没有天外天的少宗主，也没有永安王萧楚河，我只是寒水寺的无心，而你，也只是雪落山庄的萧瑟。”

辛妩扶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萧瑟，只见他双眼无神，瞳孔涣散，唯独在面向她时才有变化。

他声音迷惘，有说不出的困惑。

无心说他是萧瑟，师父期待的人却是萧楚河。

辛妩学着萧瑟平时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中指微屈轻弹上他额头。

她冲着萧瑟挑眉微笑，刚伸手拉他起来，准备去救雷无桀时，下一秒，就被命运扼制住后颈，回头对着萧瑟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