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虐风饕,遮天蔽日。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前行,可风雪太大了,那股子凉意还不停直往人骨头缝里钻,雷无桀修炼的是火灼之术,又身穿凤凰火所裁的衣裳,自然是冻不到分毫。
而辛妩也有真气护体,外界的寒冷无法侵入肉体。
可萧瑟不一样,没有内功,只能靠大氅来御寒。
三人途经一座寺庙准备生火取暖,打算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可他们甫一进入便发现了刚熄灭的火堆。
萧瑟和辛妩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在半空交汇,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随后又心照不宣地默契移开。
两人一左一右打量周遭是否有不该出现的可疑人物,可与他二人的警惕戒备不同,雷无桀蹲下身,看见柴薪上还有未完全熄灭的火星,双眼直冒光。

“太好了!这下方便了,我还怕这柴火太湿,怎么都点不着呢!”
躲在破窗后的唐莲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听见雷无桀缺心眼的话后,杀意收敛,夹着指尖刃的手也慢慢松了下来。
外头的雪还在下,而破庙里则是一片澄黄暖光,雷无桀点燃了柴火在那烤手取暖,辛妩的脸也在火光的映照下,褪去冰冷有了几分温柔。
萧瑟依旧沉默寡言,后背倚靠在柱子上,双手揣进袖兜里。
一时间,只能听见木头在火中噼里啪啦炸开的声响。突然萧瑟凉飕飕地开口,有些许事后兴师问罪的意思。

“雷无桀,你说带我们去雪月城,可这一路上,你已经走错两次方向了。你确定这次路是对的?”
似是知道自己的问题,雷无桀脸上颇为不好意思,没有辩驳,只能语气弱弱地解释:

“其、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去雪月城。不过我发誓,这次一定是对的!”
看着雷无桀信誓旦旦的保证,萧瑟没再吭声。
空气中有一股由远及近的香味袭来,强势侵入他们的鼻腔。

“花香,是蔷薇之香。”
雷无桀看着愚钝,实则在关键时刻脑子也算灵光。

“蔷薇露——出大食,占城,爪哇。并且只有天启城的百花阁才有的买,这儿怎么会有?”
辛妩看了眼萧瑟,没想到她的这位债主,竟比堂堂雷门弟子还要见多识广。除了不会武功,敏锐的洞察力以及通身气质都在说明他绝非寻常之人。
原来不止她在隐藏真实身份,就连萧瑟也是深藏不露。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萧瑟,哪能想到因为蔷薇露就被辛妩怀疑上了。
“想不到在此荒郊之地,还能遇到识风雅之人。”一道极幽极惑的女声从外头传来,雷无桀几乎夺门而出。
“我苦求百花阁主多日,她才卖给了我这一瓶,却一下就被你闻了出来。”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自夜中走来,面无表情的脸在月光下冷得像雪,那双眸子深邃且暗,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突然,一道幽扬婉转的笑声从她的喉间泄出,同一时刻,她的笑冷却,指间一张漆金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出去,被雷无桀接入手中。
而其上正赫然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来者身份昭然若揭。

“月姬笑送贴,冥侯怒杀人!”
冥侯从月姬身后走出,他的庐山真面目也映入三人眼帘。
一头灰白银发,强健的体格,还有一把看着威力极强的大刀,一看就是极其难对付的狠角色。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萧瑟和辛妩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他们二人就是月姬和冥侯,杀手榜上位列第十,是除了霸占杀手榜上第一席堕剑仙和第二席到第九席的暗河组织之外,最厉害的杀人王组合!”

“那照你这么说,他们送了我们帖子,岂不就是要……”

“要杀我们啊!”
偏生雷无桀还越说越兴奋,甚至做了个刎颈割脖子的手势,典型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没有一点惜命的想法,只有极其渴望能和强者一决高下的狂热。
萧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兴奋个什么劲?”
月姬饶有兴致的勾唇,倨傲轻狂地像只美丽毒蛇,声调越无辜柔弱,说的话便越残忍。
“其实帖子是送给里面另一位朋友的,只不过我们的规矩就是,接了帖子的都得死。所以今夜你二人的命就一同留在这儿吧。”
她的指尖轻点萧瑟和雷无桀的方向,显然将辛妩排除在外了。
“至于这位姑娘,还是速速逃命去吧!”
孰料,她话音刚落,唐莲冲破房顶现身落在月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