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漫不经心的低头看那昏迷的女子,她仅露出半张侧脸,眼皮微颤,额上尽是冷汗。
他极快反应过来,探了下对方鼻息。

“还有气。大惊小怪。”
萧瑟凉飕飕瞟了一眼葫芦,理所当然地使唤起他来了。

“人既是你发现的,那就由你带回去。”
葫芦面色一囧,只能认命。
而萧瑟此时已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能赚回多少医药费,可当葫芦背起那女子时,她的整张脸也彻底露了出来。
映入萧瑟眼帘的是那张刻入心扉的脸,是他日日夜夜奢侈盼望梦见却从来不入他梦的人。
他瞳孔骤缩,精神恍惚如被雷击,被刻意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牵引疯狂涌出来。
她…不是她。
萧瑟极快压下纷乱的思绪,又恢复成那副对谁都轻飘飘淡淡然的模样。
辛妩是在一间温暖的屋子里醒来的,房间里烧着炭火,驱散了寒意。
只是屋顶几处局部下雪漏风的破洞,实在让她难以忽视。
“姑娘,你可算醒了,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葫芦还夸张比了一下手势,再不醒他们抠门的老板不知道要扣多少钱。
但见她嘴巴反复开合,却只是有形无声。
‘原来是个哑巴。’
而她自己似乎也才刚刚发现这个问题,满目震惊。

‘我怎么失声了?!那群杀手莫不是被骗了,这哪是毒药,分明假药吧。’
他们简单用纸笔互道名讳后,辛妩便换上干净衣物下楼,见到了葫芦口中的萧瑟老板。
他身姿不俗,如一方蒙尘璞玉,表情极淡。
恰巧她也不是健谈之人,正准备离开时,却听见那萧老板开口。

“姑娘且慢,我们的账还没算完。”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辛妩意会他的意思,抬笔在纸上写下。

【不知银两几何?】
萧瑟倚着柜台,看她是个哑巴,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打消了,眼皮都不抬,慢悠悠开口:

“不多,就二百两。”
葫芦和吉祥闻言悄悄瞥了自家老板一眼,心里共同暗道:人家就住了两天,实在是漫天要价。
随后被萧瑟眼刀一扫,只得悻悻转头,各忙各的去。
辛妩眉眼微抬,对上了萧瑟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
她下山三年,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多少会点察言观色,很显然眼前这个男人在坑她,可惜她没有证据。

【在下身无分文,可否通融。】

“既然没钱,那就留下打工还债吧。”
外面大雪封山,寸步难行,她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留在这里怎么着也是她赚了去。
为了少些麻烦,她隐去内功,装作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性格也演得机敏跳脱,顺便抽空修缮了一下屋顶。
她体内的毒不足为惧,轻轻松松便被化解了,哑症自然也痊愈了。
雪落山庄的生意惨淡到令人发指,不过她也算落了个清闲,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不光如此,她还会经常趁萧瑟不注意时,让吉祥葫芦给她加餐。
这里的伙食比辛妩在外面吃得不知道有多好,这大概便是吃老板的饭没负担。
可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一次,在厨房偷吃梅花肉正好被萧瑟抓了个正着。
一个蹲在灶台边,另一个慵懒倚在房门上,辛妩只能弯起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后来知道是吉祥无意间说漏嘴,吵吵嚷嚷追着他算账,把萧瑟吵得都堵上了耳朵,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样,可把三人乐坏了。
雪落山庄远离江湖喧嚣和危机四伏,这段时日的相处,让辛妩难得有了归属感,她开始放下警惕,发自内心的对待这份短暂的缘分。
也不知萧瑟从哪雇来这葫芦和吉祥,简直是一对活宝。若可以,来日真想把他们一起带回药王谷。
可没想到后来真的梦想成真了。
萧瑟在窗边品茗观雪,愁肠百结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几道细微鼾声传来打断了他的伤春悲秋。
罪魁祸首乃是他对面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辛妩。

一股寒风袭来,吹得她在睡梦中一个瑟缩,萧瑟无奈扶额,睡在这也不怕着凉。

“阿妩,阿妩……”
辛妩被萧瑟吵得迷迷糊糊睁开眼,似是还没完全清醒,头一转,又扭向另一侧睡着了。
被忽视的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