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缥缈峰灵鹫宫
素空黛山,巍峨之巅,宫殿庄严犹如仙境。
上山之路步步凶险,一十八处天险横亘山间,铁链飞桥悬于百丈深涧之上,脚下云雾翻滚,深渊不见底,稍有失足便粉身碎骨。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各路群雄,积了数十年生死符的怨恨,集齐千余人马,浩浩荡荡杀向灵鹫宫。
天山童姥不知所踪,亲传弟子阿妩在跟武林鼎鼎有名的“南慕容”交手时,被偷袭打下万丈悬崖。
粉身碎骨的剧痛只有一瞬,便丧失了所有感官意识。
她一死,群雄再无忌惮,冲入宫苑,大开杀戒,亭台楼阁,冷泉池水都被鲜血浸染。
不知过了多久,唤醒“阿妩”的是外界的嘈杂和身体里疼到快要爆炸的脑子和五脏六腑。
“你别叫我师父,你才是我师父!”

“您不是号称只剩一口气都能救活吗?”
辛百草闻言一噎,“她都已经两只脚踏进阎王殿了,我还怎么救。”
两人各执一词,丝毫未注意床上毫无血色的少女,胸口开始有了起伏,想要活着的意志,强烈支撑着她睁开沉重的眼皮。
“快去找副棺材,让人入土为安。”
她拖着无力的身体坐起身,光这几个动作就已经冷汗涔涔了。
失焦溃散的视线落在一身粗制白衫的医者身上,逐渐清晰起来,他发上以一根木制竹节盘箍固定,像极了话本子里淡泊名利的隐世高人。
他旁边则是一位半人高的少年。

“师父,死人被你气活了?!”
刚准备收尸的少年猛地瞪大双眼,师父不是说回天乏术吗,怎么现在人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
他受到惊吓身体不由得往后倾倒,幸亏被身边人及时拉住。
“阿妩”下意识眼神锋利地望过去,可病弱惨白的脸,显得她就像只外表凶恶,实则毫无攻击力的小野猫。
“臭小子,别胡说八道!”说话间,一巴掌毫不犹豫拍向少年的头顶。
“小姑娘,别害怕,这是药王谷,是我这小徒弟救了你,将你背了回来。”
“阿妩”每说一个字就有被刀子割喉的痛苦,艰难传出破风箱似沙哑的声音。
“多谢相救……”
辛百草以让她好好休养为由,带着徒弟离开了房间。
“当真怪哉。她分明已经毒侵肺腑,回天乏术。”
这个疑惑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阿妩”看着两只稚手沉默,方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觉自己的身形变小了很多。
“是借尸还魂吗?可这张脸分明还是我自己。”
倒映在清澈水盆里的画面是“阿妩”生疏按上脸颊的茫然。
‘既然占了别人的身体,也该替她完成一个心愿,或者说…报仇。’
“阿妩”不再继续纠结,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解毒。
逍遥派传人通晓毒物药理,这种程度的毒比起断筋腐骨丸,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一连几日,誉为当世第一药王的辛百草也对她的医术毒术造诣甘拜下风,出于惜才的欣赏,他主动提出收她为义女的想法。
之所以不收为徒弟,是因为到时候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自那日认了辛百草为义父之后,“阿妩”便顺理成章的留在了药王谷,以辛为姓。
从辛百草和孟祈章口中她得知这个世界只有北离南诀,还有一些其他势力盘踞。
秋日午后,辛妩倦怠地像只猫儿倚在院中的藤椅上昏昏欲睡,这时一阵轻快步伐走了过来,是她的师弟孟祈章。
话说为何是师弟,还要从认义父那日说起,她在灵鹫宫管理九天九部,是除了天山童姥外唯二执掌大权者。
她现在的外表虽然只有七八岁,可魂魄依旧还是二十几岁的女子,叫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叫师兄,实在难以接受,最后在辛百草的提议下,选择各论各的。

“阿芜师妹,你的芜可是‘晴明路出山初暖,行踏春芜看茗归’的芜?”
辛妩右手背在脑后,双眼阖上。

”是‘映浓愁浅黛,遥山眉妩’的妩。”

“真好听。”
她骗了他。
她的妩源于无崖子,寄托着天山童姥对他的思念。
若不是她的眉眼与无崖子肖似几分,怕是也得不到童姥的青眼。
哪怕如此,天山童姥对她数十载的教导,也足以让她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