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风月香氛漫开,阿佛洛狄忒正辩说自由立身,无婚无缚方能心神舒展、勤勉兴业。赫拉缓缓开口,声线带着万古观览凡尘女德伦常的厚重,道出此番论断:
“阿佛洛狄忒,你只看见女子脱去婚配羁绊之后的自在,却看不见凡尘之中,不少女子一旦脱离婚契与家宅的规束,独居自处,便容易作息随性,晨昏无度,举止散漫,渐渐失却闺仪端庄。
婚配家宅,并非刻意禁锢女子的牢笼,而是一重伦常的镜鉴。有家则晨昏有定,朝夕起居要顾及一家老小,待人接物,一举一动皆会被眷属、邻里看在眼里,自然会自持仪容,收敛浮躁,长久涵养端庄沉静的仪态。
若是无有婚配约束,独自居处,少了这份外在的观照与伦常的砥砺,无人匡正,无人彼此砥砺。白日可卧,深夜方醒,起居无有定时;言谈举止,不必顾忌家宅体面,久而久之,心神容易松弛放纵,仪态渐渐疏懒。不是独居之女子必定全部如此,只是少了家宅这一重持续的砥砺,心性容易随逸乐漂流,难长久守住端庄自持的闺仪。
须知端庄仪态,不是一朝一夕刻意装出的模样,是日复一日,在有分寸的伦常日常里慢慢涵养而成。有家则有尺,有伴则有鉴,时时自省,不令心神堕入怠惰散漫。独居无拘,固然少了家内的牵绊烦忧,可也一并少了这份日日磨洗心性的机缘。
当然,我并非说所有独居女子尽皆散漫。自有那心性坚贞,慧根深厚的女子,纵使终身不嫁,独居幽居,依旧守心自持,起居有度,举止端方,不受逸乐蛊惑。可这般女子,终究是少数。芸芸凡尘女子,心性大多柔软易驰,若无婚配家宅作为依托砥砺,最容易随一己好恶,随性度日,慢慢松懈仪轨。
闺仪端庄,不在刻意拘束,而在长久自持。婚契家宅,便是护持这份自持最常用的一重伦常根基。脱去这份约束,放任独居自在,对大多数凡人女子而言,便是少了一道稳住心神、规范行止的藩篱,容易流于随性散漫。”
话音落,殿中浮现两重凡尘幻象:其一,为持家妇人,晨昏有序,进退从容,仪态端凝;其二,是独居女子,昼夜颠倒,行止随性,疏懒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