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压在老旧居民楼的窗沿,傍晚的风卷着夏末燥热,吹得窗帘无力晃动。左奇函蜷缩在卧室墙角,胳膊上还留着浅浅泛红的伤痕
妈妈离开已经大半年,一场重病带走了家里仅存的温柔。从那以后,家里就只剩下无休止的争吵和父亲失控的怒火。曾经热闹的屋子,如今只剩下死寂
左奇函患上抑郁症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在外依旧会勉强扯出淡淡的笑,可回到家,所有伪装瞬间崩塌。夜里常常失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熬到天亮,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明明肚子空空,却一口饭也咽不下。有时候坐着坐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往下掉,心里沉甸甸像压着一块巨石,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值得
唯一的光,是张桂源。
张桂源是他最好的兄弟,早就察觉到左奇函不对劲。他看见过左奇函衣袖遮掩下的伤痕,看见过他眼底挥散不去的疲惫,看见他明明很难受,还要硬撑着装作没事。
这天放学,左奇函又一次带着低落的状态来找张桂源,整个人蔫蔫的,眼神空洞

奇函,你胳膊怎么回事,你爸又对你动手了?
张桂源停下收拾书包的手,皱起眉头看向他:“
左奇函把袖子使劲往下扯,摇摇头,声音闷闷的

没事,不小心撞到的

“你别骗我”
张桂源往前走近一步,语气带着心疼

我都看出来了,你最近上课总是走神,下课也不说话,晚上是不是又睡不着?”
左奇函垂着脑袋,指尖微微发抖,沉默很久,才沙哑开口

桂源,我好难受,我好像撑不住了

哪里难受,是心里吗?
张桂源放轻了声音

嗯
左奇函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

有时候坐着,就突然想哭,我觉得活着好累,妈妈不在了,家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张桂源的心狠狠揪紧,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左奇函的后背,语气坚定

奇函,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你不能一个人扛,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左奇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惶恐

看心理医生?会不会很可怕,要是被别人知道怎么办。

“这一点都不可怕,就只是找人说说心里的委屈而已
张桂源认真看着他

你生病了,就和感冒发烧一样,是需要治疗的,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有我陪着你,不用害怕。
左奇函愣在原地,眼底满是不安,又隐隐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真的会有用吗?

试一试才知道,我不会丢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