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洗白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宫里各处忙得脚不沾地。

唯独坤宁宫，依旧是懒散安逸的。

锦禾早早掀开窗幔，天光涌入殿内。

“娘娘，该起身了，今日六宫都要去太庙，耽搁不得。昨日那些小主来请安，句句都捧着淑妃，我心里总觉得不大对劲。”

秦书涵埋在枕头里哼哼两声，一点也不想动弹。

内心：害，急啥啊，苏婉月筹备这么久的大戏，少我一个观众多可惜。我多睡十分钟又不耽误事，让我再眯一会儿。

【叮！真知善系统警告！距离太庙集合仅剩一个时辰，迟到扣除积分！】

脑海里统子的提示音一响，秦书涵猛地睁开眼。

不是吧，还扣积分？苏婉月天天通宵搞宫斗内卷，我就想安稳睡个觉，系统还要制裁我，唉。

【统子通报：陛下凌晨便命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酥，奖励五点积分！】

秦书涵耳尖微微发烫，只得慢悠悠坐起身。

好家伙，萧凌风倒是挺会拿捏我，知道拿甜食哄人。

锦禾立刻捧着沉重庄重的皇后礼服上前，帮她更衣。

苏婉月今天表演贤良人设，想方设法踩我一头，这种套路原著里写八百遍了，我闭着眼都能预判她下一步干啥。

梳妆完毕，凤冠沉甸甸压在肩头，秦书涵摆出皇后端庄大气的模样，带着锦禾缓步走出坤宁宫。

行至宫道转角，远远便看见苏婉月一身素色宫装，亲自指挥宫人搬运祭祀器物，待人谦和温柔，路过的嫔妃和宫人都夸赞她勤恳和善。

锦禾下目光落在苏婉月身上，低声道：“淑妃今日看着温和过头了，和从前不大一样。”

她能看出对方举止刻意，却猜不透苏婉月心底暗藏的算计。

秦书涵在心底呼叫统子：统子统子，扫描一下苏婉月的真实心思。

【扫描完毕！苏婉月内心：今日太庙便是我翻身的绝佳时机，只要博得太后与命妇认可，迟早取代秦书涵执掌中宫！她整日闲散度日，根本不配居于后位！】

秦书涵心里忍不住吐槽，面上不动声色。

咦～瞧瞧这野心，都快写在脸上了，演得这么卖力，不去现代当演员可惜了。

【统子附和：苏婉月所有举动，陛下那边的探子全部如实上报，陛下心中一清二楚。】

也是，萧凌风手里情报比统子都齐全，苏婉月这点小伎俩在他眼里不足为惧。

一人一统正闲谈，前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萧凌风一身玄色龙袍缓步走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秦书涵身上，语气温和。

“书涵，今日倒是起得早些，昨夜坤宁宫可还安宁？”

锦禾行礼后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萧凌风压低声音同秦书涵交谈。

“昨日有一些嫔妃抱团吹捧苏婉月，刻意为她造势一事，朕都知道。今日太庙之中，你不必退让，万事有朕。”

秦书涵微微屈膝行礼：“劳陛下费心，臣妾自有分寸。”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往太庙走去，晚风拂过廊下柳枝，气氛平和舒缓。

秦书涵心里偷偷嘀咕。

说实话萧凌风这人真没话说，啥事都考虑到位，可惜原主当年受的委屈搁这儿堵着，我没法一下子放下所有芥蒂。

【统子在秦书涵脑海里小声起哄：【宿主对陛下好感度微微上涨！】

不多时抵达太庙，殿外广场早已站满宗室女眷、六宫嫔妃，太后端坐正中软垫，场面肃穆规整。

苏婉月快步上前跪在太后面前，姿态谦卑恭顺：“母后，春祭所有礼阵均已排布完毕，还请母后查验指点。”

太后满脸欣慰，抬手将她扶起：“你受罚之后依旧恪尽职守，打理礼制细致周全，今日正好让六宫众人都学学你的踏实心性。”

话音落下，昨日前去坤宁宫的一众嫔妃连忙附和，句句夸赞苏婉月能干周全。

“淑妃娘娘实在勤勉，臣妾远远不及。”

“若无淑妃娘娘分担，宫中春祭必定一团乱麻。”

锦禾站在秦书涵身后，攥紧袖口，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如何言语，只默默抿着唇。

秦书涵内心翻了个大白眼。

一群墙头草，昨天刚来我宫里假意讨好，转头就捧苏婉月，两边讨好谁都不得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苏婉月垂眸掩去眼底的得意，假意谦逊推辞几句，随即转头看向秦书涵，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话语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皇后娘娘平日打理中宫繁杂事务，春祭琐事琐碎劳累，我便多分担一二，若是排布之处有疏漏，还望娘娘多多指点。”

这话明着是分担劳苦，暗里却衬得秦书涵整日清闲不理后宫的事。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秦书涵身上，静静等候她的回应。

锦禾心头一紧，秦书涵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心底轻笑：真是傻傻的，这点圈套都看不透。

她面上依旧挂着浅淡从容的笑意，语气平和大气。

“淑妃有心操劳，事事打理妥当，的确值得夸赞。只是各司其职乃是后宫规矩，分内之事本就该做好，诸位姐妹也不必这般过度追捧。”

短短几句，既守住了中宫体面，又不动声色敲打了跟风攀附的众人。

在场嫔妃神色一滞，再也不敢随意吹捧苏婉月。

太后坐在主位细细琢磨片刻，看向苏婉月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萧凌风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叮！宿主冷静化解算计，积分+15！当前积分四十五！】

秦书涵心里美滋滋的。

简单两句话就破了她的局，还赚了积分，血赚不亏。

锦禾依旧听得半知半解，茫然歪头看向秦书涵。

“娘娘，方才淑妃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你，你几句话便化解了，奴婢都没反应过来其中门道。”

“你呀，傻傻的，许多弯弯绕绕一时看不明白也正常。”秦书涵低声安抚她一句。

苏婉月被堵得心口发闷，指尖死死绞着丝帕，面上依旧强撑温顺模样，躬身应下教诲，转身领着众人走入太庙正殿参观礼阵。

一路上她滔滔不绝讲解祭祀流程与器物用途，处处彰显自己熟知礼制，时不时偷瞄太后与萧凌风，期盼得到夸赞。

可萧凌风大半注意力都放在秦书涵身上，偶尔低声同她闲谈，全然无视苏婉月卖力的表演。

秦书涵内心。

瞧瞧苏婉月，讲两句就瞟一眼皇上太后，跟上课拼命求老师夸奖的学生一样，可惜核心观众根本不看她，气不气。

【统子紧急播报情报：宿主！苏婉月早已安排贴身侍女混入宫人之中，待散场之后，便去往各宫散播流言，称你心胸狭隘，嫉妒淑妃得太后看重，当众刻意打压她！】

意料之中，洗白完就抹黑我，苏婉月也只会这些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一圈礼阵观摩结束，太后简单说了几句训诫的话，便示意众人可以自行散去。

众人纷纷躬身告退，苏婉月特意留到最后，陪着太后柔声细语说了许久贴心话，才缓步离开。

路过秦书涵身侧时，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甘怨毒，转瞬又换回温顺无害的模样，躬身行礼离去。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恶意恰好被锦禾捕捉，她连忙凑近秦书涵，小声提醒：“娘娘，刚才淑妃用另样的眼神看你。”

秦书涵淡淡点头，心里了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统子和萧凌风两大情报外挂，根本不用慌。

待所有人尽数散去，场地只剩萧凌风秦书涵和锦禾与几名贴身太监。

萧凌风缓步走到秦书涵身侧：“书涵，刚才殿中你应对得体，不失中宫气度，朕心中颇慰。。”

秦书涵抬眸看他，心里悄悄琢磨。

他明明什么都清楚，却不直接出手收拾苏婉月，反倒任由我自己应对，是想让我不用事事依靠旁人吗？

【统子解读陛下心思：陛下不愿事事包办，想让宿主拥有自保底气，默默守护却不插手，宿主好感度小幅上升！】

秦书涵轻咳一声，面上维持客气疏离：“陛下过奖，只是依循后宫规矩实话实说罢了。”

萧凌风看出她心底仍存隔阂，抬手递来李广福方才取来的食盒，清甜桂花香气隐隐飘出。

“知晓你偏爱这道点心，朕特意备好，回去坤宁宫慢慢食用。”

温热食盒递到眼前，秦书涵指尖顿了顿，还是伸手接下，低声道谢。

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人是真的细心，连我爱吃的点心都时刻记着，可惜了，心结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

二人并肩踏出太庙，宫道杨柳随风轻晃，四下安静无人。

一路回到坤宁宫，锦禾连忙让人端来热茶，秦书涵卸下沉重凤冠，拆开食盒小口啃着桂花酥，舒服地长长叹气。

可算熬完这场大型演戏现场，站一上午累死个人。

锦禾站在一旁替她揉捏肩膀，茫然开口：“娘娘，今日全场人都偏向淑妃，说不清他们到底图什么。”

“慢慢你就懂了。”秦书涵咬着糕点，漫不经心地在心里和统子唠嗑，“一群趋炎附势的墙头草罢了，等苏婉月露出马脚，这群人跑得比谁都快。”

【统子附和：宿主人间清醒！苏婉月散播流言的侍女已经动身，咱们坐等她自食恶果！】

秦书涵慢悠悠嚼着桂花酥，心里一点不急。

锦禾揉肩的手顿了顿，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茫然歪头：“娘娘，若是那些流言传满六宫，太后信了怎么办？太后今日看着十分看重淑妃，万一当真觉得您容不下人……”

秦书涵闻言轻笑，内心：

这点完全不用担心，太后只是一时被苏婉月演出来的温顺蒙蔽，她活了大半辈子，心思通透得很，等过几日流言四起，稍加琢磨就能品出不对劲。再说萧凌风手里握着苏婉月所有小动作的证据，真到紧要关头，随手拿出来就能戳破她所有伪装。

【统子同步补充情报：宿主放心！陛下早已吩咐御书房暗探，全程记录淑妃侍女散播谣言的全部证词，白纸黑字全都存好了，随时能拿出来当铁证！积分+5，当前积分50！】

秦书涵心里乐开了花，好家伙，双重保险直接拉满，苏婉月这波操作纯属给自己挖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锦禾见自家娘娘半点没有忧心的模样，小声嘀咕：“淑妃明明已经解除禁足，安稳过日子不好吗，非要一次次算计您。”

“你呀”秦书涵侧过头看她，语气轻松，“她心里执念太深，认定中宫之位本该是她，只要我一日坐在这个位置上，她就一日不肯安分。”

锦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上力道放轻，细心按着秦书涵发酸的肩颈。

窗外午后阳光透过海棠花窗洒进来，落在桌角散落的桂花酥碎屑上，坤宁宫内闲适安稳，和长乐殿彻夜不熄的烛火形成对比。

秦书涵瘫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跟统子闲聊。

穿越到这宫里，每天最大乐趣就是看苏婉月绞尽脑汁搞谋划，最后全部落空，还有萧凌风时不时投喂点心，偶尔还有积分可以攒，还有这么可爱的小锦禾陪着，这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统子打趣：宿主现在日子美滋滋，好感度持续缓慢上涨，距离和陛下双向坦白心结又近了一小步！】

秦书涵嘴上没反驳，耳尖却又悄悄泛起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