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整个皇宫就热闹得鸡飞狗跳。
宫里的晨钟哐哐狂敲,吵得人根本睡不醒。满朝文武百官顶着一脸熬夜后遗症,哈欠连天地往金銮殿挪,一个个穿着厚重朝服,步履拖沓,活像一批被迫上班的打工人,满脸生无可恋。
唯独苏婉月的爹苏大人,是全场唯一一个精神抖擞、信心爆棚的人。
前几日宫里心腹宫女偷偷出宫,带了苏婉月的口信,说她在坤宁宫处处受皇后打压,处境煎熬。
苏大人美滋滋盘算一整晚,台词、逻辑、借口全都背得滚瓜烂熟。
他压根不知道,女儿还偷偷写了一封亲笔长信,托老太监往外送,那封信半路就被李广福截下,此刻正安安稳稳收在御书房木盒里,自己今天要栽在这封没送到他手上的信里。
此刻御书房里。
萧凌风端坐着整理奏折,脸上没半点情绪,淡定得离谱。
旁边李广福抱着一个超大木盒子,跟抱了个宝贝宝箱似的,小心翼翼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盒子里装的全是实打实的铁证:
苏婉月那封求爹搞事情的亲笔家书、用来收买崔雨晴的珍珠首饰、淑妃宫里所有宫女太监的口供证词。
“陛下,全都备好了。”李广福压低声音,“
萧凌风淡淡抬眼:
“他女儿在后宫天天挑事搅风搅雨,他不想着管教,反倒想借着朝堂搞小动作。今天就让满朝文武好好开开眼,看看苏家父女到底有多能折腾。”
这边君臣二人坐等看戏,另一边的坤宁宫,气氛悠闲得不像话。
秦书涵一觉睡到自然醒,慢悠悠梳洗完毕,刚坐下来吃早膳。
锦禾脚步匆匆跑进来,满脸吃瓜八卦的表情:
“娘娘!大事要发生!宫里全传开了,苏大人今天铁定要在早朝上参咱们丞相大人一本,听说憋了一晚上的词,就等着大放厥词呢!”
秦书涵咬着粥勺,听完直接笑出声,一脸无语:
“笑死人了,这苏家父女俩真是一对卧龙凤雏。
苏婉月在宫里搞小动作翻车,她爹还敢大着胆子上朝蹦跶?
真是一家子没带脑子出门,纯纯赶着上门丢人。”
她早就看透了,苏婉月格局小、心眼窄,遇事只会瞎折腾,偏偏还特别自信,总觉得自己能算计过所有人,最后次次翻车。
锦禾跟着点头,又赶紧禀报:
“对了娘娘!昨天您吩咐通知的那些低位小主,消息全送到了!
各位小主听说只是来咱们宫里吃点心唠嗑一个个开心坏了。
尤其是刚解除禁足的崔嫔,天还没亮就派宫女来问,能不能早点过来帮忙收拾院子,生怕再被淑妃抓去当工具人。”
这话直接把秦书涵给逗乐了。
秦书涵放下碗筷,灵光一闪,心里冒出一个超级绝的主意。
她穿越过来之后,天天不是防苏婉月搞事,就是躲皇帝深情拉扯,日子属实有点枯燥憋屈。
与其天天被动防坑、被动应付麻烦,不如主动搞点事情!
干脆!
直接组建一个后宫躺平互助小队!
规则简单:
不争宠、不宫斗、不内耗,大家抱团摸鱼、互通零食、互相挡麻烦,谁被反派拉拢就全员避雷,谁遇上应酬就全员帮忙找借口推脱。
从此告别乱七八糟的后宫纷争,全员安稳摆烂过日子!
想到这儿,秦书涵瞬间干劲满满,随手扯过一张干净宣纸,拿着笔刷刷刷写下三条铁律,边写边念:
“第一条,全员佛系躺平,不主动争圣宠,陛下登门可轮流找理由婉拒;
第二条,零食吃食全员共享,谁有好东西不许私藏,有福同享;
第三条,警惕淑妃一切小动作,但凡有人被拉拢试探,立马全队互通消息,抱团避坑!”
锦禾凑过脑袋一看,当场哭笑不得:
“娘娘!从古至今后宫从来没有这种小队啊!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说胡闹!”
秦书涵满不在乎地把纸一折,揣进袖口:
“怕什么?
咱们又不干坏事,纯凑在一起打发时间、吃点心唠嗑。”
说完她又吩咐:“悄悄给沈贵妃递个话,告诉她今天坤宁宫有吃瓜茶会,知道她最爱看热闹,有空就过来看看。”
锦禾应声退下安排,秦书涵坐等午后小队集结,心情美滋滋。
沈贵妃宫里-----
“咱们这位皇后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走吧,我们去看热闹。”
与此同时,金銮殿早朝已经进入重头戏环节。
文武百官各司其职,汇报完正事,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心里有数,今天有大瓜可吃,个个低头装严肃,实则偷偷吃瓜看戏。
苏大人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朝服,自信满满踏出队列。
他清了清嗓子,酝酿好情绪,开始拐弯抹角阴阳怪气:
“陛下,臣近日听闻后宫之中,中宫势大,威压众妃,外戚权势过盛,恐有失衡之患,应当适当制衡,保朝堂安稳……”
他叭叭叭说了一大堆,绕了八百个弯,中心思想就一个:
皇后霸道、丞相权大、求求陛下打压秦家,抬举我女儿淑妃!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所有官员对视一眼,内心疯狂偷笑:完了,苏大人今天要栽大跟头了。
萧凌风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静静听完他一长段废话。
等他说完,才慢悠悠抬眼,语气平淡却自带压迫感:
“说完了?”
苏大人还以为自己稳了,连忙拱手:“臣,句句属实,只为朝堂大局考量!”
“哦?大局?”
萧凌风轻笑一声,抬手示意。
“李广福,把东西拿出来,给苏大人好好看看,他所谓的大局,是什么荒唐东西。”
李广福连忙捧着大木盒快步走到殿中,先将苏婉月那封家书双手捧起,抬高声音一字一句当众诵读。
信纸上字迹清清楚楚,苏婉月颠倒黑白哭诉受皇后打压、央求父亲拉拢同僚制衡秦家的话,一字不落传遍整座金銮殿。
满朝文武静静听着,越听神色越古怪,一个个垂着头,死死抿住嘴憋笑,五官都快扭曲到一起。
读完家书,李广福又把盒子里收买崔嫔的珍珠、一众宫人签字画押的证词,尽数摆放在御前御案上,供前排几位辅政大臣上前细看。
后排官员不用凑上前,光凭方才朗读的内容,就把苏家父女那点荒唐算计摸得明明白白。
苏大人凑过去一看自家女儿的亲笔字迹,瞬间瞳孔地震!
脸色唰的一下,从自信红润→惨白惨白→灰得发黑。
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背得滚瓜烂熟的说辞、提前想好的借口、所有制衡大道理,此刻全部卡死在喉咙里,半个字吐不出来。
他站在大殿中央,手足无措、浑身僵硬,被满朝文武盯着看,尴尬得脚趾能在鞋里抠出一座皇宫,社死程度直接拉满天花板!
萧凌风不急不缓,声音清晰:
“苏爱卿口口声声说为大局制衡外戚。
可你女儿身居淑妃高位,不思安分守己,暗中散播流言挑拨后宫,收买低位嫔妃制造矛盾。
事情败露不知悔改,反倒私传家书,教唆外臣干预后宫、搅乱朝堂。
这就是你说的大局?”
全场没人敢做声。
萧凌风继续公正宣判:
“念你任职多年,暂且从轻处置,今日不罚俸禄、不降官职。
但朕警告你,仅此一次。
往后苏家再有人敢借后宫之事干预朝政、妄议中宫,朕绝不姑息!”
“臣……臣知错!谢陛下恩典!”
苏大人满脸通红,低着头狼狈磕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的脸面今天一朝丢尽。
早朝结束,百官散去,路上全员疯狂吃瓜唠嗑。
所有人都在笑苏家父女蠢得离谱,搬起石头狠狠砸自己的脚,简直是年度最大笑话。
消息风一样传回后宫。
还在禁足的苏婉月,听完宫人带回的早朝全过程,当场心态崩了。
她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气得浑身发抖,想摔东西又怕再被陛下抓把柄,只能死死掐着帕子,憋屈得眼眶发红。
忙活半天算计别人,结果把亲爹坑得当众社死,自己彻底沦为全皇宫的笑话!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憋屈,偏偏被禁足半步出不去,连发泄的地方都没有,简直窝囊到极致!
而此刻的坤宁宫,一派欢乐祥和、热闹无比。
午后阳光正好,庭院里摆好了长桌,摆满糕点、蜜饯、果子、茶水,满满一大桌好吃的。
各路不爱争宠、一心安稳的低位嫔妃全员到齐,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
崔雨晴来得最早,忙前忙后帮忙摆果子、擦桌椅,干劲十足,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脱离淑妃阵营。
没过多久,沈贵妃也慢悠悠带着两匹名贵云锦赶来,一进门就笑着调侃:
“今日这么热闹,原来是皇后娘娘开后宫茶会,这么好的吃瓜局,我可不能缺席。”
秦书涵笑着招呼她落座:“反正也没啥事,大家凑一起热闹热闹。”
随后她当众宣读了躺平小队三条铁律,个个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从此以后,后宫终于不用天天卷、天天斗、天天算计,大家抱团摆烂,安稳度日!
正当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笑声满天飞的时候。
宫外传来了李广福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所有人瞬间安静一秒,随即全员对视一眼,心里达成默契。
躺平小队第一条铁律!
谢绝帝王突击串门!
两名胆子大的低位嫔妃直接上前,齐刷刷挡在院门口,规规矩矩行礼,语气诚恳又坚决:
“陛下恕罪!今日是咱们后宫姐妹私下小聚,专属休闲茶会,事先约定好不接待外客、不参与正事,还请陛下改日再来!”
萧凌风刚走到门口,一脚还没踏进院子,直接被当场拦下。
他堂堂九五之尊,执掌天下的皇帝,这辈子第一次被一群后宫小姑娘组团拦在门外。
当场愣住!
整个人僵在原地,帝王气场瞬间清零,尴尬得无以复加。
李广福站在身后,死死低头憋笑,肩膀抖得停不下来,差点笑出声。
萧凌风又好气又好笑,无奈询问:
“何为专属小聚?朕只是过来坐坐,不碍事。”
门口小嫔妃认真摇头:“不行陛下!”
院子里的沈贵妃补刀:
“陛下您就回吧!我们姐妹私下唠个嗑,您来了大家放不开,没意思!”
秦书涵站在人群后面,偷偷看着门外萧凌风略显憋屈又无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不得不说, 高高在上的皇帝,被一群后宫小姐妹集体拒之门外,这画面,是真的好笑。
萧凌风看着院里热热闹闹、全员其乐融融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孤零零站在门外的模样,属实无奈。
他不想摆帝王架子逼迫众人,更不想扫了秦书涵的兴致。
最后只能妥协,无奈叹气:
“也罢。”
说完吩咐李广福把手里提着的一大筐全新民间话本、各色新鲜干果递进去:
“东西留下,你们慢慢聚。”
说完,堂堂皇帝,居然真的转身,乖乖打道回府。
院子里众人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崔雨晴小声感慨:“陛下也太好说话了吧!居然真的走了!”
沈贵妃摇着扇子笑得通透:
“你以为陛下是冲咱们来的?
他分明是冲着皇后娘娘来的。”
秦书涵没接话,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
她嘴上依旧淡定冷漠,可心里不得不承认。
现在的萧凌风,
真的和以前那个偏听谗言、冷漠多疑的帝王,判若两人。
哪怕被全员拦下、当众落面子,也丝毫没有动怒。
说实话,很难不心软。
但她很快又强行稳住心态:
不行不行!
不能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
以前原主受的那些委屈、差点丢命的苦,都是真的!
心软可以,原谅,绝对没那么容易!
她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转头笑着招呼众人:
“别管外面了,咱们继续吃吃喝喝!”
庭院里的笑声再次响起,热闹喧嚣。
门外宫道上,萧凌风缓步走着。
他回头望了一眼热闹的坤宁宫,眼底带着淡淡的无奈,却没有半分不悦。
李广福小声试探:“陛下,要不要改日再来?”
萧凌风轻轻摇头,低声轻笑:
“不急。”
暮色慢慢铺满整条宫道,晚风卷着几片花瓣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