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姓孟,四十二岁,普通职员。卧室朝南,采光不错,但那盆兰花歪在窗台上,叶子发黄卷边,看着比主人更接近死亡。
严浩翔站在床尾看现场照片,丁程鑫蹲在地上拿放大镜一寸寸扫地板。常喻掀开被单检查死者面部——嘴角上扬的角度确实不自然,肌肉僵硬得像被人用线从两边吊上去过。她用镊子轻轻拨开死者嘴唇,内侧黏膜有极其细微的摩擦痕迹。

嘴里有什么东西被塞过
她皱眉

软质的,大概两厘米宽,长条状
宋亚轩蹲到那盆兰花面前,手指点了点最枯的那片叶子。叶尖轻轻颤了一下。他侧耳听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它说什么?
宋亚轩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它说那个东西每天晚上都来

。从窗户爬进来,蹲在床头,用一根手指戳孟先生的额头,一下一下数数

它还说……

还说什么?

它说那个东西没有脚。

每次走的时候都是飘出去的
屋子里的空气冷了两度。刘耀文靠在门框上搓了搓胳膊

植物也搞封建迷信?

植物不撒谎
宋亚轩认真道

它看到的就那么多
常喻直起身

没有脚?飘?那怎么爬窗户?

它说那个东西胳膊特别长,用手撑着窗沿翻进来的,翻进来之后下半身悬空
宋亚轩声音越说越小

像……像半截人
马嘉祺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几个人围着宋亚轩表情各异,只有常喻面色平静地翻着死者病历。他走到她旁边,没问现场情况,先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病历夹。

半个月前开始做噩梦,偶尔梦游?

对

妻子说平均两三天一次,每次都喊'别笑了'
常喻把病历递给他

没就医记录,没服药史,家族无精神病

干净的可疑
马嘉祺翻开速写本,把新画的"笑脸"草图给她看

你说梦里的笑脸不是梦。那这个呢?
常喻盯着画像看了几秒。圆脸,笑肌被拉得很开,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她放下病历,指了指画上嘴角的位置

这里缺一条横纹

什么横纹?

尸检里有一类肌肉僵直分布特征——

如果一个人真的在微笑到死,嘴角肌肉会形成特定走向的纹路

你画的这个,嘴角是被人用手撑开的,没有自然褶皱
常喻把马嘉祺的笔抽过来,在他画上补了几根线

应该像这样——脸部皮肤被外力拉扯形成的细微褶皱方向朝外,呈放射状
马嘉祺看着她添的那几笔,忽然把整页撕了下来递给宋亚轩

给兰花看。问它那个东西是不是长这样
宋亚轩接了画蹲回窗台前,把纸举到叶片面前。兰花耷拉着叶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片轻轻晃了晃。
宋亚轩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飘

它说……这张画上缺了最重要的东西

那个东西的头顶,有一朵很小的白色花苞,像长在肉里一样,从额头正中央冒出来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严浩翔艰难地挤出声音

头上长花苞的……人?

兰花说不是人
宋亚轩揉了揉太阳穴

它原话是——'它以前也是花,后来学会了笑
常喻和马嘉祺对视一眼。丁程鑫从地板边站起来,举着热成像仪

整间屋子没有第二个热源残留

但窗台边缘的灰尘分布有异常——花盆被人挪动过,不止一次,间距规律,每天晚上同一时间

它每天都来
刘耀文搓着下巴

孟先生就没想过换卧室?

他妻子说过,他试过睡客厅,但半夜还是会被拖回卧室
严浩翔翻笔录

第二天早上他总在卧室醒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过来的
马嘉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一个小院,种了几棵矮冬青,再往外是围墙和一条窄巷。他低头看窗台外沿,水泥面上有一道极浅的白色痕迹,细看是某种黏腻的物质半干后留下的,沿着窗台延伸到墙角然后消失在半空。

张真源
他掏出手机拨号

调一下孟家院子外墙的监控,三天前的就行,我看——

马哥
电话那头张真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抖

我刚看完了最近一周的

凌晨两点五十分,院子里都会出现一个模糊的东西

镜头拍到的形状……怎么说,像一个蹲在地上的人,但顶着一朵白色的花

能识别面部吗?

它一直背对镜头。但是昨天晚上——
张真源顿了顿

它离开的时候回头了

镜头拍到半张脸,和正常人的脸一模一样,只是嘴角是弯的

弯到哪儿?

弯到耳朵根
电话那头传来张真源深呼吸的声音。马嘉祺握着手机站在窗台前,七月末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他低头看窗台外沿那道白色痕迹,常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用采样棉签轻轻刮了一点放进透明袋里。

明天送检

看看这玩意儿是植物分泌物还是别的
马嘉祺点了点头,合上窗户的那一刻,那盆快死的兰花在宋亚轩手底下轻轻颤了一下,叶片卷了卷,像是打了个寒颤。宋亚轩盯着它看了三秒,脸色忽然变了。

它说……今晚,那个东西还会来
常喻把采样袋收好,看了一眼床上的死者,语气平静

那它来的时候,我们在场等着

你确定?
刘耀文瞪眼

万一真是灵异事件——

那就用科学把它解释成灵异事件
严浩翔拍了拍手

今晚全员蹲守,丁程鑫布设备,张真源远程监控,刘耀文负责动手,宋亚轩当翻译,常喻和马嘉祺——

观察和记录

观察和记录
常喻和马嘉祺同时说。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这次谁都没别开脸。